第700章 亚历山德丽娜的怀疑（2/2）

亚历山德丽娜没有立刻回答。她把纸搁在桌面上，手指按着边角，然后松开了，往椅背里靠了一下。她动作不快，像是脑子里正在过什么东西，手只是被动地跟着走了个流程。

“韦恩·霍克的情报。苍牙南侧阵地空了，主力在向蚀骨峡方向移动。霍克的前锋已经跟进去了，他在峡口外等。”

维吉利乌斯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前倾，伸手拿过那张纸扫了一遍。他看完之后把纸放回桌面，靠回椅背里，两条胳膊肘搁在扶手上，双手手指交叉搭在身前。

“那你皱眉是因为什么？”他说，“苍牙撤了，南境军追上去了，这不是我们之前想要的结果么？他们的南侧阵地空了，说明维多利亚不在了，苍牙垮了。就算不是全面溃败，也至少说明他们的指挥系统出了问题。这种事，早来比晚来好。”

亚历山德丽娜没有接话。她伸手把纸拿过来又看了一遍，这一次目光在“蚀骨峡”那个地名上多停了两三秒。她抬起头来看着维吉利乌斯，浅蓝色的眼眸在油灯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一些。

“苍牙南侧阵地空了，物资散了一地，锅里粥没完全凉透。听上去确实像是仓促撤退。”她说着把纸往维吉利乌斯的方向推了推，手指点在“蚀骨峡”三个字上，“但他们撤的方向是蚀骨峡。”

维吉利乌斯低头看了一眼她手指点着的位置，然后抬起头来看她，表情没变，但手指交叉的姿势微微松了一下：“蚀骨峡有什么问题吗？”

亚历山德丽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站起来走到桌边，从一摞海图和地形图中抽出一张北境全境地形图，摊开在桌面上。她伸手在蚀骨峡的位置划了一下，手指沿着峡谷两侧的坡脊线条走了一遍，然后停住了。

“你还记得风嚎裂谷吗？”

维吉利乌斯从椅子里站起来走过来，站在桌边低头看着地图。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记得。苍牙统一荒原的关键一战。”

“蚀骨峡的地形和风嚎裂谷几乎一样。”亚历山德丽娜说，她的手指在蚀骨峡两侧的坡脊线上来回划了两下，“两侧高中间低，队伍进去之后被拉成一条长线，前后不能相顾。这种地形整个寒冰荒原确实不少，但对于苍牙来说——”

维吉利乌斯听到这里，眉头动了一下。他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站直了身，偏头看着亚历山德丽娜的侧脸。

“你是说，这是维多利亚设的局？可情报说苍牙的阵地已经空了，霍克的斥候看到苍牙的队伍散乱不堪。如果维多利亚还在，她不至于让自己的队伍撤成那个样子。”

亚历山德丽娜把地图上的蚀骨峡用手指圈了一下，沿着坡脊的外缘画了一道弧线。她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没有移开。

“你看过维多利亚在风嚎裂谷的战报吗？如果你亲身经历过那场战役，那就绝对不会对她的军事素养有任何疑问。”

她把手从地图上收回来，转过身面朝维吉利乌斯。

“我不想说霍克的判断错了。我只是觉得，蚀骨峡这个地名出现在苍牙撤退路线上的时候，我应该至少提出这个可能性。万一真的是设伏，南境军一头扎进去，损失不会小。”

维吉利乌斯听完了，站在桌边没有动。油灯的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发亮，另外半边埋在阴影里，看不出表情。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那你打算怎么办？”

亚历山德丽娜走回窗边，伸手把窗扇推开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灌进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微微动了一下。她看着远处那道灰白色的天际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通知韦恩·霍克，让他暂停主力进峡，等进一步指令。但如果前锋已经进去了，那就要他时刻保持与前锋的通讯联系。”她顿了一下，“另外，告诉霍克，如果前锋在峡内发现异常，不要贸然接战，立刻回撤。如果一切正常，再考虑推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