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北地的反叛者(1/2)
碎裂的门板还横在地毯上,边缘翘起的木刺被壁炉火光映出参差的影子。阿尔滕贝格的双手仍然撑着椅背,指节在火光里泛着僵硬的白色。他的目光从维吉利乌斯手里的羊皮纸上移到他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回羊皮纸上,像是在反复确认那卷纸上的玺印是不是真的。
“你在北境住了三百多年,但你把武器卖给苍牙的时候,显然没想过北境的边界线在哪。”
阿尔滕贝格的嘴唇动了一下。他的目光没有离开那张羊皮纸:“我没签过什么货单底册。你们帝京来的文书老爷惯会捏造证据,我活到这把年纪见得多了。”
站在壁炉边的克瑙尔忽然动了。他之前一直像一尊嵌在墙角的石像,双手垂在身侧,后背贴着墙面,连呼吸都压得极浅。但此刻他的右脚往后挪了半步,靴跟已经抵到了壁炉侧面的矮柜边缘——那矮柜的抽屉把手在火光里闪了一下,是一枚铜质的环扣。他的右手正在从身侧不着痕迹地往后移,指尖距离那个环扣只剩不到一掌的距离。
维吉利乌斯没有转头看他,但他的手抬起来了——右手从大衣侧袋里伸出来,掌心朝外,五指张开,像是在做“停”的手势。
那个手势落下去的同时,站在克瑙尔侧后方的一名士兵向前迈了一步。深灰色的胸甲在火光里闪过一道冷光,短柄弩的尖端已经抵到了克瑙尔的后颈,弩弦绷紧的细微“吱”声在安静的会客厅里清晰可闻。克瑙尔的手指停在了距离矮柜抽屉环扣大约两指的位置,没有再往前伸。他的肩膀绷了一下,然后又松了下来。
维吉利乌斯看着他,没有接话。他把手里的羊皮纸折好,重新放回大衣内侧口袋里,然后偏头朝门口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带走。”
……
苍牙堡的晨光是从东侧城墙垛口上方漫过来的。那层光线先是灰白,然后变成浅金,最后在爬上塔楼顶端的时候变成一种偏冷的暖色,把碎石砌成的墙面上每一道裂缝都照得分明。
议事厅里只有两个人。
维多利亚坐在长条桌北端,面前摊着一封拆开的信函。信纸的质地比北境通用的粗糙麻纸细腻得多,边角裁得整齐,折痕笔直,像是用尺子压过。纸面上没有署名,没有落款,没有印章,但字迹工整清秀,笔画收得干净利落——写信的人显然受过良好的教育,而且有意将字迹写成一种“看不出是谁写的”风格。
她在看第三遍。银白色的马尾从肩侧垂下来,尾尖搭在桌面上,九条尾巴拢在身后纹丝不动。她的左手按在信纸边角上,右手食指在“贵部若愿接纳,我等不日即至”这一行字
塔莎站在长条桌侧边,两手交叠在身前,虎尾在身后微微摆着。她看着维多利亚读完第三遍之后把信纸翻过来确认背面没有字,然后重新正面朝上搁在桌面上,才开口。
“这不是第一封了,首领。”塔莎的声音不高不低,像在汇报一件经过整理的事实,“从边境对峙结束之后,南境军退回南线,北境边境线的贵族就开始递话过来。上个月有两封,这个月到目前为止有四封。内容大同小异——表达对帝国集权的不满,暗示与苍牙合作的意愿,有些措辞委婉一些,有些直接问“贵方是否有意接收”。这封信是措辞最直白的一封,信里写到了具体日期,说他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维多利亚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塔莎,浅金色的眼眸在晨光里颜色很淡,像两枚被磨薄的琥珀片:“他们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三天前。”塔莎说,“如果路上没有耽搁,大概五到七天之后就会抵达苍牙的边境线。”
维多利亚的目光从塔莎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那封信纸上,又移回来。她的手指从信纸边角收回来搁在桌面上,手指自然并拢,掌心朝下。
“那些人想利用苍牙来对抗帝国中央,在这件事上,我没有任何兴趣。”维多利亚的声音没有额外的语调起伏,“我们真接纳了他们,他们在苍牙的土地上站稳脚跟之后,就会开始要求苍牙出兵、要求苍牙表态、要求苍牙替他们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到那时候,苍牙就成了他们的打手。”
“首领,需要我安排人手去截住他们吗?”塔莎伸出右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到时候我们可以说是不受管控的兽人匪帮杀害了他们。”
“不妥。”维多利亚摇了摇头,“这种理由也就打打官腔,聪明人都知道怎么回事。这样做会让苍牙失去所有可能的北境内应与线人。未来即便还有贵族想合作,也会先问一问’之前那些人的尸骨在哪里‘?”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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