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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七十年代把真假千金都卖了的亲哥哥19(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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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继续向前,夏天走得很快。

李青霞按纪黎宴说的,花了半个多月时间把她父亲当年工作期间能回忆起来的所有材料都梳理了一遍,列了一份详尽的清单。

她记性不错,很多细节都还记得清楚。

工作单位、项目名称、经手文件、来往信函,一样一样写下来,写完又对着煤油灯看了两遍。

确认没有遗漏,才收进专门买的牛皮纸档案袋里。

纪黎宴那边也没闲着。

他借着全省基层青年骨干座谈的机会,先后接触了几位省里的老干部,旁敲侧击地打听政策动向。

信息一点点收拢,拼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轮廓。

到了八月底,市里下发了《关于妥善处理历史遗留问题的若干意见》。

要求各市县对六六年以来的各类案件进行复查甄别。

“有错必纠、有冤必平”。

文件措辞谨慎,但字里行间的风向已经变了。

纪黎宴把文件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然后他在灯下写了一封信。

信不长,把市里的文件精神和复查政策写清楚。

又附上了自己的分析和建议。

让李青霞的父亲提前整理好申诉材料,准备递交。

信封落款处他没有写名字,只画了一个小小的“纪”字。

信寄出去之后,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秋天到了,田里的庄稼黄了一大片,沉甸甸的穗子垂着头,风一吹就翻起金色的浪。

红星公社的试点项目在秋天迎来了省里的终期评估。

省里来的督查组在地里转了大半天,又翻了两天的台账资料,最后给出的结论是:

增产幅度达标,知青劳动参与率达标,田间管理规范程度达标。

三项指标全部优秀。

“这个试点可以结项了,”督查组组长在总结会上说。

“准备在全省范围内推广经验。”

纪黎宴坐在会议室后排,手里端着搪瓷缸子,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倒是老姜头坐在他旁边,偷偷拿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听见没?全省推广!你小子又要露脸了。”

纪黎宴低声应了句“是大家干得好”,没多说。

散会之后他从会议室走出来,秋日的阳光晒得人后背发暖。

李青霞等在走廊尽头,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好的名册,见他出来就走过来:

“哥,赵科长说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什么事?”

“好像是为年底公职转正的事。”

纪黎宴点了点头,跟她一起往赵科长办公室走。

赵科长坐在办公桌后面泡了一壶茶,看见两人进来就招手:

“来,正好,都坐下。”

他先给纪黎宴倒了一杯茶:“你的事比较简单。”

“县里报上去的转正名单已经批了,年底正式走程序,你从青年干事转为正式编制干部。”

“工资从下个月开始调整。”

然后又转向李青霞:“李青霞同志,你的情况稍微特殊一些。”

“你是省级先进典型,按政策可以优先转正。”

“但你现在还在基层联络员的岗位上,如果愿意的话,年底可以直接调入县宣传科,享受同等待遇。”

李青霞看了一眼纪黎宴,然后对赵科长说:“赵科长,我暂时想留在基层联络组。”

“宣传科的岗位很好,但我现在手头有几个大队的联络工作还没收尾,半途换人交接起来麻烦。”

赵科长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说“行”或“不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开口:

“你考虑清楚。基层联络组和宣传科的待遇一样,但发展路径不一样。宣传科上升空间更大。”

“我想清楚了。”李青霞说。

赵科长放下茶杯,嘴角带了一丝笑意:“行,我尊重你的决定。什么时候想调了,随时跟我说。”

从赵科长办公室出来之后,两人沿着走廊往外走。

走廊的墙壁是那种刷了绿漆的老式墙面,墙角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萝。

“为什么不调去宣传科?”纪黎宴问。

“基层联络组离各大队近。”

李青霞说,“而且我爸妈那边要是复查通过了,肯定会有后续安置,到时候我离得近,方便接应。”

纪黎宴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最近一直在观察李青霞的变化。

她做事越来越有条理,判断越来越有分寸。

当初那个站在柴草垛后面缩着肩膀哭的小姑娘,已经彻底长成了一个能独当一面的人。

十月中旬的一个傍晚,纪黎宴刚从公社开完会回来,刚进县里宿舍大院就看见李青霞站在他屋门口。

她手里攥着一封信,整个人站在那里。

信封上的字他认识,西北来的。

“哥,你回来了。”她听见动静转过身,声音有点发紧。

“怎么了?”

李青霞把信递过来:

“我爸写的。他说他们那边接到通知了,农场要对一批人员进行初步排查,让他们准备材料。”

纪黎宴接过来扫了一遍。

信上说农场那边近期接到上级通知,要求对在押人员的档案进行初步整理,排查是否有“错划”情况。

李父在信里语气谨慎,没有写太多细节,只说“春雷已动,寒冬将尽”,让他们不必担心。

纪黎宴看完信,心里有了数:

“这是好事。说明上面的政策已经传导到基层了。你爸爸那边现在需要什么?”

“他说让我把之前梳理的材料重新誊一份,再补充一些当年工作期间的证人证言。农场那边允许家属递交补充材料。”

“证人这块我来想办法。”

纪黎宴说,“你把你爸爸当年工作单位的人名列一份清单给我,我看看能不能找到还在原单位的老同事。”

李青霞应了一声,转身回屋去翻她之前整理的笔记。

纪黎宴站在院子里,看着秋天高远的天空,心里把接下来的步骤又过了一遍。

先找证人,再准备材料,然后等政策落地,最后递交申诉。

这几步走完,李家翻盘的可能性至少有七八成。

剩下的两成,靠的是运气和时机。

但纪黎宴从来不做只有七八成把握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有些年头的老钢笔,在信纸背面飞快地写下几条需要补录的细节。

等李青霞整理出最终版本后,他打算亲自跑一趟京城,把材料递到对应的部门手里。

只要能见到人,他就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说动他们按程序处理。

秋深了,院墙外几棵柿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露出挂满枝头的桔红色果实,沉甸甸地垂着头。

第二天清早,纪黎宴去了县档案馆。

那里存着各类人员的旧档案。

他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翻完了一整年的卷宗,终于找到了李父当年工作单位几位老同事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他又托了省城那边的熟人辗转打听,确认其中几位已经退休返城,住址也问到了。

他把这些信息整理好带回去的时候,李青霞已经把她父亲的材料重新誊抄了一遍,工工整整地码在牛皮纸档案袋里。

“这是名单。”

纪黎宴把写好的纸条递给她,“你核对一下,确认无误我就开始联系。”

李青霞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点了点头:“都对得上。”

“这几位都是我爸爸当年的老同事,有一个还是他带过的徒弟。”

“那就好。”纪黎宴说,“接下来我来处理。”

他做事向来利落,不拖泥带水。

当天下午就给第一位老同事写了一封信。

信上措辞客气恳切,在讲述李父当年工作经历的同时,委婉地请求对方出面出具一份工作期间的见证证明。

信寄出去之后,他又给其他人陆续去了信。

等待回复的那段日子,李青霞每天晚上都在灯下把材料反复检查。

有时添一两句细节,有时划掉不太确定的部分重新写过。

纪黎宴偶尔路过她门口,能看见窗户上映着煤油灯的光和伏案的身影。

一周后,第一封回信到了。

那封信是那位老同事的亲笔回函。

字迹苍劲,语气恳切,详细写明了他与李父共事六年期间的工作情况。

确认李父从未有过任何违规行为,当年的一切指控均属不实。

信末附了联系方式和签名。

紧接着第二封、第三封也陆续到了,内容大同小异,但每一份都是实打实的佐证。

纪黎宴把全部材料收拢起来,又加上自己的分析说明,整理成一份完整的申诉文件。

到了出发的早上,李青霞和纪黎宴一起出了门。

“哥,”李青霞站在车站月台上,晨风把她的发梢吹得轻轻晃动。

“你这一去要多久?”

“顺利的话一周左右。”纪黎宴把帆布包往肩上拢了拢。

“你在家守着,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嗯。”李青霞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

火车鸣笛了,纪黎宴转身上了车。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透过车窗朝李青霞挥了一下手。

李青霞也抬手挥了挥,站在原地一直目送火车驶出站台。

直到那截墨绿色的车厢变成远方的一个小点,她才转身往县里走。

回程的路上她步子比来时稳当了些,把纪黎宴那句“你在家守着”在心底默念了两遍,压下那份悬着的、轻轻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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