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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3章 行动开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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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密。

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网,将天地笼罩其中。远处的项城轮廓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沉默地趴在废墟之上。残破的高楼如同断裂的肋骨,斜插在阴沉的天幕下,钢筋裸露,混凝土剥落,偶尔有风吹过空洞的窗框,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陈鸣飞趴在一处坍塌的立交桥残骸后面,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在眼前连成一条细线。他眯起眼睛,透过雨帘仔细观察着前方的动静。身后,杨凡、时迁、邱天几人呈扇形散开,各自占据有利位置,像一群潜伏在阴影中的猎豹,屏息凝神,一动不动。

他们已经在这片废墟中前行了将近两个小时。

脚下的路早已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踩到什么松动的碎石发出声响。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烧毁的车辆横七竖八地堵在公路上,车窗玻璃碎了一地,有的车里还残留着早已发黑的骸骨;路边的商铺招牌歪斜着,被风一吹就吱呀作响;偶尔能看到散落的行李、玩具、一只孤零零的鞋子,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经发生过的仓皇逃离。

飞哥,两点钟方向,有动静。耳机里传来时迁压低的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陈鸣飞立刻调整视线,顺着时迁指示的方向望去。

雨幕中,几个模糊的人影正沿着一条废弃的公路缓缓移动。人数不多,大约七八个,走得歪歪扭扭,毫无队形可言。有人拖着脚步,有人东张西望,还有人一边走一边抽烟,烟头在灰暗的雨幕中忽明忽暗。

不是白帝的人。陈鸣飞低声判断,白帝的队伍不会这么散漫。

他仔细观察着那支队伍的装束——五花八门,有穿迷彩服的,有穿夹克的,甚至还有穿羽绒服的,武器也是参差不齐,有人扛着步枪,有人拎着霰弹枪,还有人腰间别着砍刀。队伍中间还跟着两条狗,被雨水淋得耷拉着脑袋,却依旧警觉地四处嗅探。

依附于白帝的小势力,陈鸣飞在频道里说道,做外围警戒的。

邱天凑过来,压低声音:小飞,要不要干掉他们?

不急。陈鸣飞摆了摆手,目光紧紧锁定那支队伍,潜入工作,最重要的就是信息收集。跟卧底差不多,冒充身份,肯定得把信息掌握完整。

他顿了顿,继续观察。

那支队伍走到一处十字路口停了下来。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皮夹克,腰间别着一把手枪。他挥了挥手,几个人便分散开来,有的靠在墙边抽烟,有的蹲在地上检查武器,还有一个人从背包里掏出一台对讲机,开始汇报情况。

……三号线正常,没发现异常……

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但陈鸣飞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三号线……换岗时间……物资点……

迁哥,能靠过去吗?陈鸣飞转头看向身边的时迁。

时迁点了点头,身影在雨幕中渐渐模糊,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他修炼的隐蔽法在这种环境下简直是如鱼得水——雨水掩盖了脚步声,灰暗的天色模糊了身形,他像一只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向那支队伍摸去。

大约过了五分钟,时迁的身影重新出现在陈鸣飞身边,浑身湿透,但眼神明亮。

小飞,摸清楚了。时迁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一共八个人,两条狗。领头的光头叫老疤,是个小头目。他们负责外围三号线到五号线的警戒,每两小时换一次岗,下一个换岗时间是四十分钟后。他们手里有一张简易的布防图,标注了几个物资点和巡逻路线。另外……

时迁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塑料袋包着的小本子。

我从那个拿对讲机的人身上顺来的。上面记着最近几天的口令和暗号。

陈鸣飞接过本子,快速翻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好东西。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

计划如下——时迁,你绕到他们侧后方,切断退路。杨凡、黄志云,你们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姜云、钱佳豪,你们负责解决那两条狗,别让它们叫出声。邱天,你跟我从侧面突入,第一时间控制老疤,拿到布防图。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动作要快,动静要小。雨声能掩盖一些声音,但枪声绝对不行。能用刀就别用枪,能闷棍就别动刀。明白吗?

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透出兴奋的光芒。

陈鸣飞抬起手,看了看腕表。

三十秒后,行动。

雨,依旧在下。

废墟中,几道身影如同融入雨幕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向目标靠近。雨水冲刷着他们身上的泥土和血迹,也冲刷着这座城市残存的最后一点温度。远处,项城的轮廓在雨雾中愈发模糊,像一张张开的大口,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陈鸣飞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冰冷的雨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的眼神却愈发锐利。

三十秒。

二十秒。

十秒。

他抬起手,猛地挥下。

动手!

行动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时迁像一道影子般绕到队伍后方,两声闷响,两条狗甚至没来得及呜咽,就被精准地敲晕了过去。与此同时,杨凡和黄志云从正面突然暴起,一人一个,捂嘴、锁喉、卸武器,动作行云流水,快得那几个散兵游勇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陈鸣飞和邱天从侧面突入,直奔那个光头老疤。老疤正叼着烟,低头看着手里的布防图,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等他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一把冰冷的匕首已经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陈鸣飞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疤浑身一僵,烟从嘴里掉了下来,落在泥水里,的一声灭了。

兄、兄弟……有话好说……老疤的声音都在抖,枪都给你们,物资也在后面,别杀我……

闭嘴。陈鸣飞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跟我们走一趟。

几个人动作麻利,像拖麻袋一样把八个俘虏连同两条晕过去的狗一起,拖进了路边一家废弃的便利店。店门早就没了,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门框,里面货架倒的倒、空的空,地上积了一层泥水,角落里还堆着几具早已风干的骸骨。

陈鸣飞随手把老疤往地上一扔,转头对邱天说:大锤,把门堵上。

邱天点点头,搬起旁边一个倒掉的货架,一声横在门口。那动静之大,把地上几个俘虏吓得一哆嗦。

轻点!陈鸣飞瞪了他一眼,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咱们在这儿?

邱天挠了挠头,一脸无辜,你不是说堵门吗?

我是让你堵门,不是让你拆店!陈鸣飞扶额,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他蹲下身,看着地上被捆成一串的老疤,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来,兄弟,咱们聊聊。

老疤看着那个笑容,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兄、兄弟,你想聊什么?

先自我介绍一下。陈鸣飞指了指自己,我叫陈鸣飞,想必你也知道我是什么人,那边几个都是我的兄弟。那么你呢?

我、我叫老疤……

老疤?陈鸣飞挑了挑眉,名字挺别致。怎么,脸上有疤?

老疤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光头——他脸上光溜溜的,连个痘印都没有。

不、不是……道上都这么叫……

哦,道上。陈鸣飞点点头,一副了然的表情,那你道上混的,应该懂规矩。我问你答,别藏着掖着,明白吗?

明、明白!

陈鸣飞站起身,拍了拍手,第一个问题——你们白帝在项城的布防,详细说说。

老疤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旁边一个被捆着的俘虏突然插嘴:大哥,咱们不能……

话没说完,黄志云一脚踹在他嘴上,那人的一声,捂着嘴蜷缩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谁让你说话了?黄志云瞪着眼,我们飞哥问话,有你插嘴的份儿?

陈鸣飞看了黄志云一眼,没说话,只是重新蹲回老疤面前,笑容依旧和善。

继续。

老疤咽了口唾沫,看着地上那个捂着嘴哼哼的兄弟,再也不敢犹豫。

项城……项城现在分内城和外城。外城是我们这些外围势力守着,内城是白帝的精锐。我们负责三号线到五号线的警戒,每两小时换一次岗……

他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课文。陈鸣飞一边听,一边从时迁手里拿过那个小本子,对照着上面的记录,时不时点头。

嗯,继续。口令和暗号呢?

今、今天的口令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回令是那也得看孩子皮不皮

陈鸣飞愣了一下。

……什么玩意儿?

老疤也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重复:下、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

店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先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笑声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连被捆着的几个俘虏都忍不住咧了咧嘴——这口令确实有点离谱。

陈鸣飞揉了揉太阳穴,一脸无语。

你们白帝……就这文化水平?

老疤委屈巴巴地说:这、这是上面,白帝的人定的……说是什么……什么黑色幽默……

黑色幽默个屁。陈鸣飞翻了个白眼,下一个问题——段坤本人在哪儿?

老疤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闪烁,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陈鸣飞的笑容淡了下去。

怎么?不想说?

不、不是……老疤额头冒汗,段老大……段老大在内城的核心区,具体位置我真不知道啊!我们这些小喽啰,哪见得到段老大……

是吗?陈鸣飞盯着他的眼睛,突然伸手,从老疤的皮夹克口袋里掏出一个皮甲子,看毛边,显然是用了很久的那种,表面的皮子都被磨包浆了。

嗯,钱包不错。他咧嘴一笑,如今这个电子信息年代,居然还有人用钱包?现金都没几个人用了吧。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他把一张皱巴巴的照片甩在老疤面前。照片上,老疤和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女人站在一起,女人表情妩媚,虽然有些年岁,但绝对不是半老徐娘,看两人亲密的动作,应该是一对。

这、这是……老疤脸色煞白。

这是你老婆吗?陈鸣飞蹲下身,和他平视,看来你们很恩爱啊,你还随身带着她的照片。还有这钱包…”陈鸣飞翻了翻钱包的每个夹层。除了两张电影票的票根,还有一张物业的缴费单。只不过,年头有点长,机打的油墨挥发,看不清楚字迹了。

“恩爱的老婆,一起看过的电影票,你还留着。一张物业缴费单,看来你还挺顾家的。这个钱包怕不是,也是这个女人送给你的吧?那么…她现在,在哪儿?

老疤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陈鸣飞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邱天。

大锤。

邱天立刻上前一步,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的响声。

给他松松骨。

好嘞!邱天咧嘴一笑,活动着手腕向老疤走去。

等等等等!老疤吓得魂飞魄散,我说!我说!段老大……段老大在内城的市政府大楼!他最近很少露面,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室里,不知道在搞什么……

地下室?陈鸣飞眯起眼睛,什么地下室?

我、我真不知道啊!老疤快哭了,我只听说……听说里面关着很多人,段老大天天往那边跑,神神秘秘的……

陈鸣飞和时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

还有人?

是、是的……具体多少我不清楚,但肯定不少……老疤哆哆嗦嗦地说,对了,还有……还有一条密道,从市政府大楼后面通到外面,段老大留的后路……

陈鸣飞站起身,把照片,票根放回钱包,丢在老疤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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