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心理战术（2/2）

“周星星在学校很乖，这次期中考试进步了五名。”叶辰打断他，递过去一张周星星的试卷，上面有个鲜红的“优”，“他说长大想当警察，跟你不一样的那种。”

周大海的手突然抖起来，试卷在他手里揉成了团。“我不是故意的……那天长毛逼我运货，说不答应就对星星下手……”

“李sir已经查到了，长毛的账本里有你的名字。”叶辰的声音很稳，“明天去警局做个证，把知道的都说出来，也算给星星积点德。”

周大海突然捂住脸，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回到学校时，何敏还在办公室批改作业。台灯的光晕落在她发顶，教案本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其中一页画着个简易的心理疏导流程图，旁边标着“周星星：需重点关注家庭影响”。

“他会去的。”叶辰端起她手边的凉茶，喝了一口，微苦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周大海虽然混，但护儿子。”

“就像你护着我们一样。”何敏笔尖一顿，红墨水在纸上晕开个小点，“李sir刚才打电话，说长毛在看守所里绝食，还说要见你，不然就咬舌自尽。”

叶辰的手指在茶杯壁上划着圈：“他是想跟我玩心理战术。知道我在乎学生，故意用自残逼我去见他，好趁机耍花样。”

“那你去吗？”

“去。”叶辰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出轻响，“但不是他想见就见。明天我带周大海去做证，让长毛亲眼看着自己的路被堵死——这才是最好的心理战术。”

看守所的会见室白得晃眼。长毛穿着囚服坐在对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几天没吃饭，却偏偏挺直了腰板，像只斗败了仍不肯低头的公鸡。

“叶警官果然懂我。”他的声音嘶哑，目光却像钉子似的扎过来，“你以为带个外围成员来就能定我的罪？太天真了。”

叶辰没说话，示意警员带周大海进来。男人走到长毛面前时，腿一软差点跪下，却在看到叶辰递来的周星星照片时，突然挺直了背。

“三年前三月十六号，你让我往码头的货柜里装过五十箱洋酒，其实里面是军火。”周大海的声音发颤，却一句句说得清晰，“去年五月，你逼我去圣育强中学附近放风，说要绑个学生要挟叶警官……”

长毛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嘴角的嘲讽僵成了错愕。

“还有这个。”叶辰把一份文件推过去，是从周大海家搜出的账本，上面记着每次运货的时间地点，字迹歪歪扭扭，却比任何证据都管用，“你总说这些外围成员是废物，却忘了他们也有记仇的本事。”

长毛突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会见室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悲凉。“我输了……输在最看不起的人手里……”

他猛地撞向桌角，却被旁边的警员死死按住。挣扎中，他突然看向叶辰：“你赢了心理战，但你敢说自己没软肋？那个女老师，还有那些学生，都是你的命门！”

叶辰的目光冷得像冰：“我的命门，也是我的铠甲。”

走出看守所时，阳光正好。周大海攥着星星的照片，站在阳光下笑得像个孩子。“叶警官，谢谢你……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

叶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有些心理战术，不是为了击溃谁，是为了让人看清自己心里的光。就像周大海，被生活磨得快成了灰，却在儿子的笑脸面前，重新站直了腰。

回学校的路上，何敏发来条信息：“周星星把粘好的漫画书送给曹达华了，还说周末要请他去家里吃爸爸做的虾。”

叶辰看着信息，突然觉得梅雨季的潮湿都散了。他想起心理咨询室里，何敏在桌上画的笑脸，想起周星星粘补漫画书时认真的样子，突然明白，最好的心理战术，从来不是算计，是让人相信，自己值得被好好对待。

车窗外，雨彻底停了，天空蓝得像块透明的玻璃。叶辰踩下油门，朝着学校的方向驶去，那里有等着他的人，有需要他守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