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信道与抢粮(2/2)
推文下,瞬间涌入数百万条评论。
“马克……你真的找到出路了?”
“道……可以自学吗?有英文资料吗?”
“龙虎山还收人吗?我是说,外国人?”
“我们这里已经没吃的了,警察都不见了,‘道’能变出面包吗?”
“至少他给了个方向……比那些只会说‘祈祷吧’的牧师强。”
“我想试试……总比疯了强。”
就在全球目光或嘲讽、或麻木、或带着一丝微茫希望地聚焦于东方那玄之又玄的“道”时,各国的实际崩溃仍在加速。
超市的门早就被砸开了,货架空空如也。街角的面包店,连面粉都被抢光。加油站贴出“无油”的告示。供水系统因为缺电和人为破坏开始不稳定。医院里挤满了因恐慌、斗殴和绝望自残的人,但药品和医生都严重不足。警察?很多警察自己也陷入了存在危机,脱掉制服回家守着家人和存粮。军队试图维持关键设施,但规模有限的部队面对全面蔓延的混乱,杯水车薪。
政府?各国政府焦头烂额,发布的安抚通告苍白无力,宣布的紧急状态措施执行不下去。议会里还在为“是否要正式向华夏请求人道主义援助”吵得不可开交——有人觉得这是耻辱,有人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
“生活还要继续?”一个饿了两天的伦敦市民看着手机上马克的推文,苦笑,“怎么继续?去信道,然后等着饿死吗?”
“我们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秩序!不是他妈的哲学!”巴黎街头的骚乱者举着空罐头盒大喊。
“上帝死了,政府瘫了,现在让我们信道?道能给我们发面包吗?”纽约废墟间,有人绝望地嘲讽。
现实的生存压力,迅速碾压了刚刚萌芽的精神求索。信道?那是有余力的人思考的事。对绝大多数陷入混乱和饥饿的普通人来说,最迫切的是下一顿饭在哪里。
然而,就在这最混乱的时刻,一些穿着朴素青色或灰色道袍,背着行囊的身影,开始出现在西方各大城市的废墟和混乱边缘。他们大多面容平和,眼神清澈,与周围惶恐绝望的人群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不宣讲,不争论。只是在相对空旷的广场、公园角落,甚至是废墟间清理出一小片地方,盘膝坐下。有的开始静静地打坐,气息绵长。有的拿出随身携带的简单工具,开始熬煮一些散发着草药清香的茶汤。有的,则开始缓慢而流畅地打起太极拳,动作圆融自然,仿佛与周围的混乱是两个世界。
更有些道士,会从行囊里拿出一些用油纸包好的、不起眼的块状物,分给身边眼巴巴看着的、面黄肌瘦的孩子,或者虚弱的老人。
“此物唤作‘辟谷丹’,以黄精、茯苓、芝麻等物制成,耐饥,可暂缓饥渴。清水送服,一枚可保一日不饥。数量有限,先给妇孺老者。”道士用带着口音但清晰的英语说道,将丹药分给那些最需要的人。
拿到丹药的人将信将疑,但饿极了也顾不得许多,小心咬下一口,一股淡淡的谷物和草药混合的香气在口中化开,胃里的烧灼感竟然真的慢慢平息下去。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绝望的人群中传开。
“那边!那些东方道士!他们有吃的!”
“不是普通的吃的!是神药!吃一点就不饿了!”
“真的假的?”
“快去!他们人很好,先给孩子和老人!”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道士们所在的地方。道士们依旧平静,分发着数量有限的辟谷丹,或者用随身小炉煮着可以补充元气的简单汤药。他们不多话,只是用行动传递着最基本的善意和生存的希望。
“敢问……道长,”一个曾经是大学教授,现在狼狈不堪的中年男人,接过半颗辟谷丹,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唐炎先生派来的吗?是来传‘道’的?”
打坐中的道士缓缓睁开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平和:“唐先生提了一句,但来与不来,是观里的决定。传道与否,随缘。此刻,见众生饥苦,施以援手,亦是修道。”
教授愣了一下,看着手中不起眼的丹药,又看看道士平静无波的脸,再环视周围混乱、饥饿、惊恐的人群,忽然间,那股支撑他几十年的、基于西方理性主义的骄傲和认知,彻底碎了。而在废墟之中,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朴素而坚韧的东西,悄悄探出了芽。
信道,或许不能立刻变出面包。
但带着丹药和些许希望而来的道士,以及他们身上那种迥异于崩溃世界的宁静,却在无数人心中,投下了一颗名为“另一种可能”的种子。在上帝沉默、政府失效、文明叙事崩塌的深渊里,这微弱的、带着草药清香的火焰,或许,能指引出一条不同于疯狂与毁灭的、极其艰难但确实存在的——向生之路。
只是,这路刚刚在废墟上显现,而隐藏于更深处阴影中的“导演”和“编剧”们,会眼睁睁看着这些“乱入角色”破坏他们最后的“片场”吗?
风暴眼,似乎转移到了这些青衣灰袍的身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