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老道重伤(1/1)
黄惊心中暗想,这跟踪的人步伐声响沉稳有力,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在这万籁俱寂的环境下显得格外突兀。跟踪者好像丝毫不怕自己会被发现,这股子狂妄的气息,让黄惊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不过,仔细分辨这脚步声的节奏与落点,虽然沉重,却缺乏那种举重若轻的灵动,显然跟踪者的身法造诣并不算顶尖。只要不是何正功那个老怪物跟过来,黄惊便无所畏惧。既然对方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尾随,那就趁着夜色深沉,直接出手解决掉,永绝后患!
打定了主意,黄惊眼神一凛,也没有回头,而是看似随意地往旁边一处幽深的巷道拐去。那里是一个死胡同,此刻月亮又被厚重的乌云遮住了,胡同里没有一丝光亮,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这里是绝佳的伏击地点,只要后面的人敢跟进来,黄惊就有办法让对方悄无声息地消失,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
身后的脚步声在巷口停顿了一下,似乎也在犹豫。但紧接着,那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毫不犹豫地踏入了这片黑暗。
黄惊屏住呼吸,整个人如同一尊雕塑般紧紧贴在胡同深处的墙壁阴影里,连心跳都刻意放缓。他等待着那人走进攻击范围,右手手指已然慢慢运起凌虚指力。这一招是他唯一会的,也是他赤手空拳下速度最快、杀伤力最强的招式。指间真气流转,蓄势待发,只待那致命的一击。
随着那人的靠近,不知是不是错觉,黄惊还没动手呢,鼻尖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那味道随着后边那人的靠近,越来越浓烈,带着一股令人不安的粘稠感。
一步,两步……
此刻黄惊满心狐疑——跟踪的人不知道他的实力吗?居然敢这么毫无防备地跟着他钻进这黑漆漆的死胡同里。无所谓了,他舍得死,黄惊就舍得埋。
当那人渐渐靠近了黄惊预设的伏击圈,也进入了最佳的攻击范围后。就在这一瞬间,天上的明月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也慢慢从厚重的乌云中挣扎出来,一缕清辉洒向大地。
黄惊暴喝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暴起,积蓄已久的凌虚指力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朝着那道人影的咽喉激射而出!
然而,就在指力离手的刹那,借着天上那一抹清辉,黄惊看清了从黑暗中走出来的那个人影。
那是一个摇摇欲坠的身影,浑身浴血,衣衫褴褛,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血印。那张苍白的脸上混杂着尘土与干涸的血污,早已看不出原本的模样,但那副轮廓,却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熟悉。
黄惊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他吓得魂飞魄散,竟是硬生生地强行扭转手腕经脉,将那记必杀的凌虚指力偏移开去。这种强行逆转真气的做法,让他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剧痛难忍。
“轰!”
指力堪堪擦着那人的耳畔飞过,击中了后方的房屋墙壁,瞬间巨大的力道将那砖石墙体炸得粉碎。碎石飞溅,烟尘四起,在狭窄的巷道里激起一片混乱。
跟踪黄惊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早上欧阳瀚提到的,七天前在齐鲁沂州被新魔教伏击后失踪的胡不言。
此刻胡不言的状态明显不对,刚才那般惊天动地的动静,他居然像是没听见一般,没有任何闪避的反应。嘴里也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含混不清的音节,左手手指也在不断地掐捏着,动作僵硬而怪异。黄惊看向他的眼睛,虽然是睁着的,但瞳孔根本不聚焦,目光涣散无神,就好像一只凭借本能行走的野兽,或者是被人操控的傀儡。黄惊伸出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他也毫无反应。
黄惊来不及跟胡不言叙旧,也没时间去探究他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他刚才那一下指力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不远处已经有嘈杂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快速靠近,应该是在附近巡逻的士兵听到爆炸声赶过来查看。
“麻烦。”黄惊低骂一声,直接伸手扛起胡不言。但不知是不是碰到了他的伤处,胡不言终于有了反应,他疼得闷哼了一声,随后便彻底昏死过去。黄惊怕动作太粗暴,会让胡不言伤上加伤,又将他轻轻放下,改为拦腰抱起,脚下发力,迅速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又是一阵穿街过巷的狂奔,在避开几队巡逻兵后,黄惊终于找到一处荒废已久的宅院。破败的院落里杂草丛生,大殿的屋顶塌了一半,里面躺着两个乞丐正在睡觉,身上散发着恶臭。黄惊带着胡不言轻手轻脚走进去后,为了安全起见,直接出手将两人拍晕,拖到了角落里。
然后黄惊迅速找来一些废弃的木柴生火,刚才抱着胡不言时,他能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异常冰凉,体温低得吓人,若不赶紧取暖,恐怕撑不过今晚。
火生好后,橘红色的火光驱散了周围的寒意。黄惊赶紧检查起胡不言的身体。先是探手把脉,脉象细若游丝,异常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断绝。黄惊体内的真气顺着胡不言的寸关尺进去后检视,发现胡不言体内经脉的真气几近枯竭,丹田空空如也,但心脉处却有一股奇异的药力在顽强地维持着生机,应该是这股药力支撑着他一路走到了这里。
黄惊小心翼翼地解开胡不言的上衣,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胡不言的胸膛上青紫一片,肋骨应该是断了三根,刚才黄惊扛他时应该是碰到了断裂的肋骨,才让胡不言疼昏过去。左肩有一个贯穿性的伤口,伤口有处理过,但没处理好,已经有些溃烂了;右肋下有两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皮肉外翻;腹部还有一处狰狞的穿刺伤,虽然不再流血,但周围红肿不堪。好在五脏有轻微移位,但断掉的肋骨没有扎到肺部,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胡老道这次受的伤可比之前在婺州的小院受的还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