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古魔现世（1/2）
血池中央，那只暗红晶石骨手探出的刹那，整个葬魂谷的震动达到了顶点。一股超越了化神层次，令天地为之色变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席卷洞穴的每一个角落。那不是简单的力量压制，而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源自古老禁忌的绝对碾压，仿佛凡人直面神魔，蝼蚁仰望苍穹。
“咔嚓……咔嚓……”
洞穴四周布满猩红纹路的岩壁，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大片大片的岩石剥落。地面剧烈起伏，更多的裂缝如蛛网般蔓延开来，地底深处传出沉闷的、仿佛巨兽心脏搏动的声音，与那血池旋涡的吸力共鸣，形成一种诡异的韵律，疯狂吞噬着洞穴内一切生灵的气血与神魂。
“啊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阴冥宗、听雪楼、包括那妙音尼姑带来的两名元婴侍女，凡是修为在化神之下的修士，此刻都如同风中残烛。他们体表的护体灵光迅速暗澹，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眼窝深陷，生机和神魂被强行抽离，化作一道道或殷红或惨白的气流，惨叫着、挣扎着，身不由己地被扯向血池漩涡，没入其中，成为滋养那古魔之躯的养料。转瞬间，便有十余人形神俱灭。
“不！老祖救我！”冥九幽惊骇欲绝，他虽有化神修为，但之前被沈墨所伤，此刻面对这恐怖的吸力和威压，竟也感到气血浮动，神魂欲裂，体表的玄色长袍光芒急速闪烁，仿佛随时会崩碎。他身边的鬼骨长老更是不堪，口鼻溢血，死死抓住地面凸起的岩石，眼中满是绝望。
枯木长老亦是脸色剧变，但他毕竟是化神圆满，又身处大阵边缘，勉强还能抵抗。他看向血池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与恐惧交织的复杂情绪，厉声喝道：“速退！退出大阵范围！此非人力可抗！”
“厉苍穹！你找死！”听雪楼那位化神首领，此刻也再无之前的阴冷从容，斗篷早已破碎，露出苍白的面容，他手持那柄诡异短剑，剑身黑气狂涌，却也只能勉强护住自身，抵挡着那无孔不入的吸力。他目光死死盯着站在血池边缘纹路上、似乎不受影响的厉苍穹师徒，眼中杀意滔天。
“桀桀桀……晚了！晚了！”厉苍穹狂笑，状若疯魔，他浑身血气缭绕，气息竟在节节攀升，隐隐有冲破化神圆满，触及更高层次的迹象。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仿佛在享受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恐惧。“血祭已成，古魔将醒！尔等蝼蚁，能成为唤醒古魔的祭品，是你们的荣幸！待老祖我融合古魔之躯，踏入炼虚，不，甚至更高！整个中州，都将匍匐在我脚下！哈哈哈哈！”
他身旁那摇铃少年，亦是兴奋得浑身发抖，铜铃摇得更急，似乎在操控着大阵的某些变化。
妙音尼姑俏脸煞白，头顶的红莲虚影在古魔威压下明灭不定，她口中佛经越念越急，柔和的佛光竭力抵御着吸力和邪念侵蚀，看向厉苍穹的目光充满了惊怒：“你……你竟是魔道余孽！竟敢行此逆天血祭，妄图唤醒上古凶物！你就不怕天谴，不怕中州各派联手诛杀吗？！”
“天谴？诛杀？待我功成，我就是天！”厉苍穹狂傲无比，他瞥了一眼正艰难带着林清瑶三人，试图在混乱空间和恐怖吸力中找寻出路的沈墨，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戏谑，“小子，别白费力气了。这‘葬魂血祭大阵’一旦启动，不吸干阵内所有生灵，绝不会停止！空间早已被封禁扭曲，炼虚之下，休想轻易破开！你，还有你怀里那几个小虫子，注定要成为古魔苏醒的第一口血食！”
沈墨对厉苍穹的狂言充耳不闻。他此刻脸色凝重到了极点。怀中林清瑶气息微弱如丝，石敢和另一名弟子更是生机近乎断绝。那古魔的威压和血祭大阵的吸力，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缠绕着他们。他尝试了数次短距离空间挪移，都因空间紊乱和那无形封禁之力而失败，只能凭借强横的肉身和法力，硬扛着吸力，在剧烈震动的地面上艰难移动，试图向云潇和南宫笑的方向靠拢。
他体内的混沌之力疯狂运转，小世界边缘的银灰色雾气剧烈翻腾，不断吸收、化解着侵入体内的诡异吸力与邪念，但消耗巨大。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血池底部正在苏醒的存在，其层次绝对超越了化神，达到了炼虚之境！那是生命本质的差距，所带来的压迫感，远非之前任何对手可比。
“云潇！”沈墨传音，声音带着一丝急切。他看到云潇左肩伤口黑气缭绕，气息不稳，在听雪楼首领的纠缠和古魔威压下，已是险象环生。
云潇清冷的眸子看向他，闪过一丝决然。她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清心月华珠上。月华珠勐地爆发出刺目的光华，一道凝练的月白光柱激射而出，并非攻敌，而是射向洞穴顶部某处。
“嗡——！”
月白光柱击中岩壁，那处的猩红纹路竟微微一暗，出现了一丝短暂的迟滞。整个大阵的吸力，似乎也因此减弱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就是现在！”云潇传音厉喝，同时身形不顾听雪楼首领刺来的短剑，强行转向，双手掐诀，一股极寒的冰蓝色灵力喷薄而出，在她与沈墨之间，瞬间凝结出一道厚达数尺、蜿蜒曲折的冰晶通道！通道散发着刺骨寒气，竟能暂时隔绝部分血祭吸力和混乱的能量乱流。
“走冰道！”云潇的声音带着虚弱，她为了制造这通道，硬吃了听雪楼首领一剑，右肋再添一道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月白衣裙，身形摇摇欲坠。
沈墨没有丝毫犹豫，带着林清瑶三人，身形化作流光，踏上了冰晶通道。通道在古魔威压和能量乱流中剧烈震动，布满裂纹，但确实为他们争取到了一丝喘息和快速移动的机会。
“拦住他们！”枯木长老大急，若让沈墨与云潇会合，更难对付。他强忍胸前伤势，再次催动残存的法力，一道阴冥鬼爪抓向冰道。厉苍穹也冷哼一声，隔空一拳轰来，血煞拳罡凶猛无比。
“黑伯白伯！挡住他们！”南宫笑虽然吓得腿软，但关键时刻倒也机灵，连忙对护卫下令。两名南宫家护卫毫不犹豫，闪身挡在冰道两侧，各自施展绝学，迎向枯木长老和厉苍穹的攻击。
“轰轰！”
狂暴的能量碰撞在狭窄的洞穴内炸开，冰晶通道剧烈摇晃，大量冰屑纷飞。沈墨身形在通道上几个闪烁，险之又险地避过余波，终于冲到了云潇身边。
“你怎么样？”沈墨一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云潇，迅速将一股精纯的混沌之力渡入她体内，助她压制伤势和侵入的毒性与邪念。
“还撑得住。”云潇脸色苍白如雪，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但眼神依旧清亮坚定。她看了一眼沈墨怀中的林清瑶，眸光微微一闪，没有说话。
“大哥，仙子姐姐，现在怎么办啊？这鬼地方要塌了！那池子里的手越来越大了！”南宫笑哭丧着脸凑过来，他身上的宝物光华已然黯淡了不少，显然消耗巨大。
此刻，血池中的骨手已经完全探出，紧接着是另一只骨手，攀住血池边缘，用力一撑！一颗完全由暗红晶石构成、布满诡异魔纹、眼眶中燃烧着两团血色魔焰的巨大头颅，缓缓从血池中升起！头颅之后，是同样狰狞的肩颈、胸膛……
古魔之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挣脱血池的束缚，降临现世！其散发出的威压，每时每刻都在暴涨，那血祭大阵的吸力也越发恐怖。除了厉苍穹师徒占据阵眼不受影响，枯木长老、听雪楼首领、妙音尼姑等化神修士，都已感到举步维艰，法力飞速消耗。而那些残存的金丹、元婴修士，早已死伤殆尽。
“不能让它完全出来！”沈墨目光死死盯着那逐渐升起的古魔之躯，心中警兆狂鸣。一旦这炼虚层次的古魔完全苏醒，在场所有人，绝无生还可能！必须打断这血祭，或者……在它完全出来前，将其重创甚至封印！
“联手，攻击那对师徒，或可扰乱大阵！”妙音尼姑忽然高声道，她似乎看出了一些端倪，厉苍穹师徒站在特定纹路上，是操控大阵、免受反噬的关键。
“联手？”枯木长老和听雪楼首领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犹豫。他们与沈墨、云潇是敌非友，但眼下古魔威胁近在眼前，不联手，大家恐怕都要死。
“桀桀，联手？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厉苍穹不屑狂笑，他此刻气息已攀升至化神圆满的极限，隐隐有了一丝超脱之意，显然这血祭大阵反馈给他的力量极为惊人。“古魔大人苏醒在即，你们就乖乖等死吧！”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再生！
“嗡——！”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神魂的钟鸣，突兀地在洞穴入口方向响起！钟声过处，那无所不在的血祭吸力和古魔威压，竟被冲散了几分，连厉苍穹脚下纹路的血光都微微一顿。
紧接着，一道清脆中带着几分慵懒与玩味的女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哟，挺热闹嘛。厉老魔，你这偷偷摸摸搞血祭的勾当，也不通知姐姐我一声，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洞穴入口处，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多了三个人。
为首一人，是一名身着华美紫色宫装长裙的女子。女子看起来约莫双十年华，云鬓高挽，斜插一支金步摇，眉心一点嫣红花钿，容颜极美，堪称绝色，只是那美艳中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慵懒与妩媚，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魂摄魄。她赤着一双雪足，踩在暗红色的地面上，却纤尘不染。其气息飘渺不定，看似不过元婴，但能在此时无声无息出现在此地，岂是易与之辈？更让沈墨和云潇目光一凝的是，她腰间悬着一枚非金非玉、形如弯月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苏”字。
女子身后，跟着两名身着月白劲装、面容冷峻、气息沉凝的中年女子，修为赫然都是化神后期！她们目光如电，扫过洞穴内的惨状和正在苏醒的古魔，眉头微蹙，却并无太大惊慌，显然训练有素。
“苏……苏璎？！瑶光圣殿的圣女？！你怎么会在这里？！”厉苍穹看到这紫裙女子，脸上的狂笑骤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置信的惊骇，甚至……有一丝隐藏极深的忌惮。
瑶光圣殿！圣女苏璎！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让枯木长老、听雪楼首领、妙音尼姑等人，心神剧震！瑶光圣殿，那可是中州真正顶尖的圣地之一，与补天阁、天机门等并列，底蕴深不可测，其内甚至有炼虚老祖坐镇！圣女苏璎，更是名动中州的绝世天骄，据说身负特殊体质，修为深不可测，只是行踪神秘，极少露面。她怎么会出现在这葬魂谷？
沈墨的目光落在苏璎脸上，心中亦是波澜起伏。苏璎！那个被他以混沌之力封印了修为、留在天星城金玉楼的瑶光圣殿“前”圣女！她怎么会在这里？看其样子，修为分明……已经恢复？！而且气息之强，竟让他也感到一丝隐隐的压力，绝对超越了化神后期，至少是化神圆满，甚至……半步炼虚？！
她不是应该被封印了修为，在金玉楼“安分守己”吗？那魂印……她摆脱了？还是说，从一开始，她就在伪装？
苏璎似乎感受到了沈墨的目光，慵懒的美眸流转，恰好与他对上。那眸光中，没有了在金玉楼时的柔弱、惶恐、和隐藏的哀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幽邃、一丝玩味的笑意，以及……一抹让沈墨心头一凛的、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她红唇微勾，对着沈墨，几不可察地眨了眨眼，仿佛在说：又见面了，我的“主人”。
这眼神，让沈墨瞬间确定，她绝对早就恢复了，甚至可能一直都有所隐藏！那魂印……恐怕也未必真的能完全控制她。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神秘和危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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