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不见（2/2）

尖利刺耳的叫声忽而打破宁谧的夜，冲上长霄。

胆小之人吓得失声惊呼，狼狈奔逃，便有那胆大的伸长脑袋四下里张望，一面亢奋道：“何处杀人？我等快去瞧瞧……”

“吵什么吵！”邱溯明惺忪睁眼，朝下怒吼。

可薄醉之后，本就衰减了力气，加上夜风撩发酒意，喉中燥渴，声音沙哑得他自己都愣了下。

下意识想喝口酒来解渴，仰头半晌，却只接得零星几滴残酒。

“砰”的一声，邱溯明把空空如也的酒壶甩进漆黑鱼池，“噗”“通”两声水起水落，引得岸边攒动的人头频频回顾。

觳纹辄平，水面空荡荡的，自是看不到什么。

然而，就在被这声响分神的片刻里，头顶楼阁间飞快掠过一道黑影。

疾如风，快如电。

纵有人余光瞥见一点残影，也都当成夜猎的林禽飞过，并不放在心上。

顺着地上瞧热闹的脑袋流动的方向，邱溯明脚尖点掠过瓦面，奔逸追去。

不过半盏茶，便寻到了看客噪聚的问桐苑。

在一处屋檐上站定后，他朝众人举火围聚着指点私语的水域看了看，除了黑漆漆泛着星点火光的镜湖水，哪儿看得见人？

邱溯明满腹狐疑，脚尖朝外轻抹勾住檐头，而后整个身子径直后仰下坠，蹬足凌空翻滚落进檐下栏杆里。

落地站稳，就着阑珊灯火将衣裳理好，而后脚步凌乱下了楼。

晃悠悠的，真似个来瞧热闹的醉汉，没头没脑挤到湖岸围观的人中间。

随手拍了个矮个儿的肩膀，半个身子压近，大着舌头问：“老兄，这是在瞧什么热闹呢？”

一面问，他一面扬手指了岸边围满的人，末了使劲摇手，带着三分酒意咕囔道：“我看了半晌……也、也看不出……嗝——”

那矮个儿的扭过脸来，面也酡红，眼里精光却映出雀跃和亢奋。

见是个比自己还糊涂些的醉鬼，心中很是得意，不禁沾沾自喜。

辄将先前感到冒犯的不快都抵消，十分乐意给这个酒量不如自己的家伙说道说道。

只听他语带兴奋，咬着舌头道：“嘿嘿……你没听见喊么？杀、人、啦！”

“唔，听见，听见了。”邱溯明眸子浓黑得乌金一般，点头和道，“既说杀人……这处也不见死尸与凶徒啊？”

“噫！”矮个儿转身，撸袖指向一处高阁，“你瞧那里……”

邱溯明将信将疑眯眼看了去。

却见那处灯烛辉煌，独有一窗开启，临窗站着几人，当中的一身纱衣看着眼熟。

怎会是他！

……李君渟。

按捺住心头蹊跷，他侧眼追问：“那里头杀人，大伙儿怎么都在外头瞧？”

“诶哟，谁与你说人死在那里头啦！”矮个儿自把下巴尖朝前挑起，“人在这湖里呢。”

邱溯明怔了下，愣愣道：“在……湖里？这也没闻见血腥气呀，落了水救人便是，还干等什么……”

说着，他作势拨开人往前，要冲去湖里救人，却被人从后拉住。

回首看时，便听矮个儿嗐声摇头，劝阻说：“晚啦！来不及了，那两人溺在水里，到这时已是不中用的了，你去逞英雄？别把自个儿也饶进去了哟！”

邱溯明眸色暗沉下来，默默退了回去。

仰头看向阁上凭窗立着的李大郎君，沉声问：“……究竟发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