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买春(1/2)
老翁面相和善,寥寥几句便将罪过都推在刘雁身边,那名叫怀青的侍卫头上。
再看那双矍铄的笑眼,齐彯恍惚以为,他是何处山林成了精的老狐狸,化作人形到这熙攘人世里裹乱。
齐彯不说话,老翁便当他体虚,没精神,兀自把些话说与他听:“昨日家来,怀青已受家法笞责。
“那孩子实诚,女君问,他就说了实话,言是齐郎君从前同二公子有些龃龉。
“昨日,公子乘车从县廷过,听人多嘴提到郎君在上京狱,便思往狱中探望。
“齐郎君身陷绝路,央求公子搭救,实乃人之常情。
“我家二公子向来是古道热肠,旁人但有所求,必是不遗余力相助。
“昨日应郎君所求,公子即刻冒雨去替郎君奔走疏通,是以今日朝议方罢,齐郎君之困便已得解,老朽在此恭贺郎君柳暗花明,前途无限……”
齐彯字字听得分明,可心里直觉老翁的话不大真切,因问:“二公子替我脱了罪?”
“正是,正是……郎君与罪人齐顺虽为血亲,却也险受其暗害。日前,郎君两位至亲于廷尉暴毙与那罪人脱不开干系,论来,齐郎君亦是苦主。二公子托人代为陈情,请有司酌情宽宥郎君,今朝议罢,只免去郎君少府考工令一职折罪。”
老翁恐齐彯丢了官,心中不痛快,遂又好言劝道:“齐郎君虽失了官位,可好歹存下性命,又与我家二公子亲厚……呃、昨日怀青所为……实不过是为掩人耳目,郎君且自宽心将养,日后但听二公子差遣,府里必不会亏待于你。”
说着,他扭身朝外招手。
就见一总角家僮跨进门来,快步走到榻前站定,稚嫩的声音唤了声“赵管事”。
身为长者,赵管事慈祥地伸手抚在小僮发心,同齐彯道:“这孩子唤作‘买春’,瞧着年岁不大,却有一把子力气,就留他来照应郎君起居,郎君今已苏醒,老朽也是时候回去向女君复命了。”
“多……谢,咝——”
背上的肉忽然针扎一样刺痛几下,齐彯忍不住呲牙,倒吸凉气。
赵管事听见,似是想起什么,“对了,昨日裹伤之时,闻郎君于梦中呼痛,身上连冒冷汗往伤处洇,医工没法子,只得喂你服了睡圣散,算算时辰,药力也快过去,郎君趁早养养神,只怕还要痛个二三日哩。”
赵管事前脚才走,齐彯就觉背上针刺的痛感变得密集。
好在边上放有冰盆,阵阵凉意勉强压住痛意,使得伤处没出太多汗。
“郎君口里干么?奴给你倒些水来。”买春细声细气地问过齐彯的意思。
见他点了头,便去拿几案上的壶倒水。
齐彯一边在心里感慨,瞧这孩子长得虎头虎脑,却生了把细嗓,说起话来好像绕在耳边的蚊蝇,一边举目打量过屋内——
屋子不大,却也比上京狱的牢房轩敞许多,户牖半开着透风,内里陈设简单,不过是些竹木所制的家伙,多效起居之用。
齐彯眼珠骨碌碌扫了一圈,才发现最占地方的当属他卧的这张榻了。
适才赵管事的话,听得他半信半疑,耗去不少心力分辨。
眼下有心从这十一二岁的小僮口中探些消息,奈何精神不济,未及细问,饮下买春倒来的水,便趴卧枕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黑甜一觉后,连阴雨止,落霞满天,屋外断续可闻蝉鸣。
齐彯昂首缓缓看过屋里,不见小僮买春。
这时候,耳中听得一串间隔有序的击水声,间杂着孩童欢实的嬉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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