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金乌圣皇的试探（2/2）

太焰仙君在那一瞬间做了两件事：第一，将丝线前端在该位置立即截断，断口处用一道极精密的太阳法则封印封死，确保断落在林枫袍角内的那一小截丝线不会留下任何可追溯的气息痕迹。第二，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用这一个动作掩饰了刚才那一瞬的僵滞。

他脸上仍然带着笑，只是那笑比以前多了一线极淡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涩意。他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林枫时，恰看到林枫正把目光从茶盏上抬起来对上他的视线，目光平到了极点，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

太焰仙君。林枫开口，语气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替我带句话给圣皇。

太焰仙君端盏的手指微微收紧：先生请讲。

林枫顿了一顿。那截被他截断在袍角内的丝线仍在道胎表面的混沌雾层中缓慢消融，消融过程中释放出极微量的、已被混沌法则彻底同化了的太阳法则碎片，正被道胎边缘的混沌气流裹挟着卷入循环，悄无声息地融进了星光周围正在成型的法则薄膜中。

圣皇的礼物我收下了。林枫说，混沌峰的友谊之门也开着。但如果他想知道我走到哪一步了，下次请他自己来。

太焰仙君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他站起来，躬了一躬，以标准的使节礼仪回应：先生的话，本使必一字不漏带到。圣皇若得闲暇，定当亲来拜访。

他转身走向太阳神舟舱门时脚步稳当，那九名金乌护卫同时收了礼盒跟上，队列整齐，无一人回头。神舟舱门合拢的前一瞬，舟底的九枚烈阳晶核同时亮起，金光从三层光环中再度向外铺开，神舟升空、转向、加速，不到十息便消失在天际线外。

迎宾台上安静了。

铁战从侧廊柱下走出来，把旧斧往地上一顿，骂了一句极短的粗话。韩立从暗处踱到主位侧面，手里捏着一枚刚激活的探测晶核，晶核表面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消散的太阳法则残迹。他袍角有东西。韩立说，我晚了一步，没捕捉到全貌，但有一缕不属于他自身气息的法则结构在他落座时从他身上分离出来过，后来又消失了。

慕容雪从石阶上走下来，停在林枫面前。她没说话，但混沌剑胚的剑鞘上那道接引剑意印记比刚才暗了半度——她也察觉到了那道丝线，只是没有出手拦截。

那截断线已经化了。林枫抬起右手，掌心摊开，一缕极淡的金色光丝从他指缝间飘出来，在半空中停留了两息，自行消散，太阳法则的探查丝线，炼制手法是老一辈准圣的路数。金乌圣皇想看的不是我晋升准圣时外露的气息，他想看的是我的道胎内部结构。丝线的炼制精度在仙君巅峰里算顶级的，来得也算巧——我刚从玉虚宫议事回来，昨夜道胎初成，今晨正好是最容易探查的窗口期。

但你没让他探到。婉儿从石阶另一侧走下来，怀里还抱着那只丹炉。

探到了。林枫将掌心合拢，他的丝线确实碰到了我的道胎表面。但是在他探到内部结构之前，第一颗星光亮了那一瞬把我的道胎内部封成了不可解析状态。他断线断得也算快，没让丝线前端沾上足够多的信息回传。他这一趟回去能汇报的只有一条——我的道胎内部法则结构密级极高，探查失败。至于道胎本身有几层、什么属性、走到哪个节点了，他什么都没拿到。

韩立的晶核仍在运转，上面残留的太阳法则残迹被他逐一分类归档。金乌圣皇试水试得很有分寸。派来的人修为卡在仙君巅峰但半步不出准圣，带的礼全是正规礼节路数，贺仪价值不低但也不过分，特使的口风滴水不漏。如果他存心要翻脸，不会用这种方式来。

他是来摸底的。林枫说，三十七天域，每一个新晋准圣都是变量。金乌圣皇是三十三天资深准圣之一，他手里掌握着其他天域的准圣节点信息，他缺的是我的那一份。今天这道丝线只是第一道试探，他得到的结果是探查失败但对方没有当场翻脸。他会据此判断下一步的力度和方向。

慕容雪转过身，混沌剑胚在手心转了小半圈。你今晚在玉虚宫议事的结论是什么？几位准圣老祖对金乌圣皇的态度怎么定的？

他们建议不动。林枫说，玉衡真人今晨在议事上的原话是：三十三天准圣之间的平衡延续了数十万年，打破平衡的人会先承受所有准圣的共同压力。金乌圣皇派人来试探，本身就是一种承认——他认了我的准圣身份，才会来探。如果他不认，他连这一趟都不会派。

你信他？铁战提着斧头走过来。

我信他现在的立场是目前最优。但立场会变。林枫站起来，灰白色的常服上那道袍角被丝线触碰过的地方已恢复如初，看不出任何痕迹，太焰仙君断掉的那截丝线里有一道极精密的封印。他截断的时候封得很快，封得也很好，但有一缕封不住的余韵渗出来过。我的道胎星光捕捉到了那道余韵中附带的法则烙印，那烙印不止是太阳天金乌圣皇一个人的手法。里面还掺着另一道气息，陌生、阴冷、不在三十三天的记录中。他背后还有人。

迎宾台上起了风。辰时已过，天光正亮，但侧廊柱影中的那一片暗处比刚才更深了几分。

韩立把探测晶核收进袖中，转身往暗处走。经过林枫身侧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