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我会试着记住你的（1/2）
夜风穿过树林，发出低沉的呜咽。
渊喰姬捂着肩膀上的伤口，踉跄地在林中游荡。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每走几步就要扶住树干喘息片刻——那些被火焰灼烧过的伤口太深了，即使以鬼的再生能力，也需要时间恢复。
但让她痛苦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伤。
“为什么……”
她咬着牙，声音沙哑而颤抖。
“为什么！身为人，为什么要堕落！”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问谁。也许是在问那个刚刚用火焰斩断她手臂的少年，也许是在问自己。
她的脚步越来越沉重，视野开始模糊，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撞击着她的意识。
最后，她重重摔在地上。
枯叶被压碎的声响在寂静的林中格外清晰。
她趴在落叶堆里，手指死死抓着头发，尖利的指甲刺入头皮，鲜血顺着额角流下，滴落在枯黄的树叶上。
“谁……”她的声音痛苦而扭曲，“到底是谁……”
脑海中，一个声音久久不散。
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清澈，坚定，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为什么要变成鬼，姐姐……”
姐姐。
这个称呼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剖开她尘封了不知多少年的记忆。
“住口……住口！”渊喰姬的手指插进头皮更深，鲜血流得更急了。她的身体在剧烈颤抖，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真相的恐惧。
“到底是谁——！”
脑海中，那个声音没有消失。
反而越来越清晰。
然后，她看到了。
一片火光。
那是多年前的一个夜晚——不，也许是上百年前？她记不清时间了。但她记得那片火光，记得那座燃烧的宅邸，记得那把缠绕着火焰的刀。
“火之呼吸·壹之型——火镰钩爪！”
少年的身影在火光中跃起，身形如同火焰凝聚的幻影。
他有着和水谷雪烛一样的雪白发色，一样的淡蓝色眼眸——但那双眼睛比水谷雪烛更加清澈，更加坚定，仿佛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动摇他的意志。
他是继国缘一的弟子。
他是水谷彻。
“你的弟弟。”那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回荡，“也是——亲手送你下地狱的人。”
渊喰姬的瞳孔剧烈收缩。
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在那一瞬间完全涌入。
她想起了。
想起了一切。
想起了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的少年，想起了他挥舞木刀时认真的表情，想起了他第一次成功使出火之呼吸时脸上洋溢的笑容，想起了他说的那句——
“姐姐，我会保护你的。”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她变成了鬼。
他挥刀斩下了她的头颅。
“啊啊啊啊——！”
渊喰姬的惨叫声在林中回荡，惊起了栖息的飞鸟。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抱头，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那些记忆太痛苦了，痛苦到她宁愿忘记，宁愿沉沦在无尽的黑暗中。
但她想起来了。
想起了自己曾经是人类。
想起了自己曾经有一个弟弟。
想起了自己亲手毁掉了那一切。
月光静静地照在她的身上，照亮了那张美艳脸上凝固的泪痕。
鬼，也会流泪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些泪水滚烫得像是水谷雪烛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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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锻刀村废墟。
水谷雪烛恢复清醒时，发现自己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身下的地面冰冷而坚硬，周围弥漫着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和血腥气。
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浑身上下无处不痛——尤其是胸口，那里像是被烙铁烫过一样，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感。
火之呼吸的反噬，还没有完全消退。
他撑着地面缓缓坐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然后，他愣住了。
在他周围，矗立着一座晶莹剔透的冰堡。
那些冰壁厚实而坚固，呈现出完美的六边形晶体结构，在月光下折射出幽蓝色的光泽。
冰壁的表面光滑如镜，隐约可以看到外面废墟的倒影。
整个冰堡呈半球形，将他严严实实地罩在中间，每一面冰壁都毫无缝隙，如同一座为他量身打造的冰之庇护所。
“这是……”
雪烛伸手触碰冰壁。
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寒气顺着指尖传来。那不是普通的冰——那是由呼吸法凝结而成的、蕴含着极其精妙控制的寒冰。
而且，这股寒气……他认识。
“刚刚，是不是做梦了？”他喃喃自语，“梦到忍……”
“忍？”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那声音冰冷而清冽，如同冰层下的暗流，听不出一丝感情的波动。
雪烛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条件反射地翻身站起，手已经握上了腰间的刀柄。
他抬起头，看向冰堡的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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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女子正坐在冰堡的边缘，双腿悬在半空中轻轻晃荡。她穿着一袭冰蓝色的和服，冰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微飘舞，发丝间闪烁着细碎的冰晶。
月光照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她歪着头看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
如同凝望着一块石头，一片雪花，一个与她毫无关系的存在。
“冰……冰骸！”雪烛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那股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不是杀气，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如同极地冰原般的死寂。仿佛是冻结本身化作了人形。
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什么时候来的？这座冰堡——是她建造的吗？
无数个念头在雪烛脑海中闪过，他的手指握紧了刀柄，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火之呼吸的反噬还没有完全消退，冰之呼吸也因为体力的严重消耗而无法全力运转。现在的他，面对冰骸没有任何胜算。
冰骸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上下打量着他，如同在审视一件不太理解的物品。
“别紧张。”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平静得如同结了冰的湖面，“如果我想杀你，你已经死了。”
雪烛没有放松警惕。
但她说的是事实。
以冰骸的实力，如果他刚才昏迷不醒的时候她想要他的命，他根本不会有醒来的机会。
“你……”雪烛的声音低沉，“为什么救我？”
冰骸没有直接回答。
她伸出手，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
冰堡的一面冰壁如同被无形的手推开，露出一个通道。夜风从通道中涌入，吹起雪烛的银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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