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7章 贫道便再出两招（2/2）

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活了六千多年，见过大乘长老祭炼瘟龙，远远见过渡劫老祖引动天地，可他从未见过——有人能把神道宗引以为傲、连大乘强者都要退避三舍的五方瘟毒，像撵五只鸡鸭似的，一挥手，便撵回了主人的笼子里。

高台之上。

陆筱雅握着漆黑玉牌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缓缓垂了下去。

她银面具下的那双清眸，瞪得溜圆，连眼睫毛都忘了眨。

她博览陆家秘典，自幼便被家族按下一任少东家的标准培养，什么惊世骇俗的功法没见过？什么深不可测的阵法没读过？

可她今日，是真的被惊得连呼吸都忘了。

李凡收剑。

他甚至没有抬指——那五道飘回灵璧掌心的瘟毒，根本不需要他再去牵引。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手，像方才做的不是一剑斩五龙，不过是拍掉了掌心上沾着的一点灰尘。

道长。

他抬起眼，望向立在云气里的灵璧，唇角那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又浮了起来。

已经七招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还有三招。

灵璧立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枯手，微微蜷缩了一下——方才那五条瘟龙被青芒点中七寸的瞬间，他与五瘟之间那点心神联系，像被人用小刀齐齐割断，他闷哼一声，喉头那股腥甜又涌了上来，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可他此刻，竟顾不上胸口那点翻涌的血气。

他那双藏在乱发后面的阴鸷眼眸，死死盯着李凡，眼底翻涌的，不是怒，不是惊，而是一种几乎要烧穿眼眶的——贪婪。

生机规则。

雷火规则。

这少年身上，已经明明白白地露出了三道规则之力。

方才那一剑，看似是生机剑气，可灵璧是什么人？

他是神道宗大乘一辈里最被寄予厚望的天才，他修的便是夺万道，成吾道的邪门功夫，他比谁都更清楚——那一剑里，除了生机，还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意。

那是一种把一道气拆作五道、把一点意散作万缕的、近乎剑道规则的雏形。

也就是说，这少年身上，明面上是三道，暗地里——可能不止三道。

灵璧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强行把眼底那一点几乎要溢出来的贪婪，一点一点地压回胸腔深处。

他活了数千年，最擅长的便是这种面上笑、心里刀的本事。

他缓缓抬起头，枯瘦的嘴角，一点一点地，重新勾起那副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一字一顿，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刻意装出来的、老怪物般的赞赏。

很好。非常好。

李青山——

他拖长了语调，乱发后面的那双眼睛，眯成了两条阴冷的缝：

你果然，给了贫道天大的惊喜。

李凡负手而立，并不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灵璧抬起枯瘦的手指，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那件洗得发灰的旧道袍的袍角，像一位在茶楼里与友人对弈的老茶客。他慢悠悠地开口：

我道家讲究之极。

九者，数之极也。

贫道方才说，与你切磋十招——他微微一顿，嘴角那点笑意更深，细算下来，其实是贫道小气了。

这样吧。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拢，像在虚空中握住了一件看不见的东西。

贫道便再出两招。

你若能接下——

他一字一顿：

贫道自会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