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大处现身破伪装(1/2)
二人比大处早了五日动身。
第五日傍晚,他们到了湖州与襄阳交界处的一片坡地。
坡地不高,站在顶上勉强能看见远处官道上的尘土扬起的走向,风从对面吹过来,带着一种不同于豫州的湿气。
姜云升二人没有选择走大路,而是沿着一条几乎已经被野草覆盖的小径下了坡,在坡底找到了一户人家。
这户人家的院墙已经塌了半边,墙头上长满了野草,草尖高过了墙头,在风里整片整片地伏倒又立起来。
院门还挂着,但门板已经裂了,裂口处边缘发白,像是被风干了很久。院子里没有鸡、没有狗,也没有人。
正屋的门虚掩着,推开时门轴发出一声很长很涩的响,像是已经很久没有被这样推开过了。
屋里桌椅还在,桌面覆着一层灰,灰上没有手印,也没有被什么重物压过的痕迹。
灶台是冷的,锅里的水已经干透了,留下一圈白色的碱痕。碗橱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有几只碗,碗口朝下扣着,碗沿积了薄薄一层灰。
墙角还堆着几捆干柴,柴上落了一层灰,柴堆边有一把劈柴的斧头,斧刃已经锈了,锈迹从刃口蔓延到斧背,已经许久没有人碰过它了。
这庄子已经没有人了。
乱世里,百姓们四处逃难,沿着能走的、不能走的路往外走,有的人走远了,有的人在半路上就停了,再也没有醒来。
姜云升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他没有看见遗骸,也没有看见任何被翻动过的痕迹。
这户人家像是自己收拾好了一切,然后关上门,再也没有回来。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他们是否走到了想去的地方。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把正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他将桌上的灰扫了,把地面清理出一块能坐人的地方。
分明在外面走了一圈,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捆干柴,是从方才院子角落捡来的。
这些柴火像是许久之前就被码好了,只等着某个冬天被烧掉,却一直没有等到那个冬天。
天渐渐暗下来,风也收了,院子里那些野草伏倒的弧度渐渐固定下来。
他们在这里等了三天,三天里没有看见一个行人经过官道。
风每天都会从同一个方向吹过来,将路面上新落的细土吹成一层薄薄的灰,又慢慢被新的细土覆盖。
姜云升每天傍晚都会到坡顶上看一次远处的路。
第三日傍晚,他照常上去时,隐约看见远处的官道上出现了一小队人,约莫二十人出头,没有旗帜,也没有甲胄,穿着颜色不一的旧衣。
可他们的步子不对——
商队走路时重心会压得更实一些,而这些人走路时重心在腰间,像是随时准备抽出什么东西来。
他们的马背上没有驮货,只有一个随行的人牵着几匹空马走在队尾。
姜云升又看了几息,便转身下了坡,走到院门口时对分明说了一句:“他们来了。”
分明把刀刃最后一道磨痕收尾,把刀在袖口上蹭了一下,没有插回鞘里,直接握在手中,人藏在了门后面。
这队人在坡下停住,走在最前面的人勒住马,在路口站了一会儿,才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扔给身后的人,独自往前走了几步。
姜云升也抱着柴火直直往前走,待撞到人后,又在院门外的空地上傻傻站定,手中柴火也跟着撒了一地。
上前之人穿着一件深褐色的旧袍,袍角沾了尘土,腰带系得很紧,外侧挂着一柄短刀,刀鞘的磨损程度很重,边角已经磨出了弧度。
他目光在姜云升身上停了一瞬,像是先确认他手里没有兵器,才开口说话:“你是这庄子的人?还是路过的?”
他的嗓音比姜云升预想的粗一些,带着一种像是常年不怎么开口的钝感,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推出来的
姜云升垂下目光,把腰背微微弯下去一些,声音放得又低又平:“路过的,走不动了,就在这歇歇脚。前头在打仗,往哪走都不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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