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急雨袭城佛光漫（1/2）

戌时已到。

秋策站在营帐外，望着丘陵城方向的天色，夜色本就沉了，云层一压，天地间便黑得只剩下城头那几支火把的微光。

雨还未落，云层却已压得极低，闷雷从云底滚过来，一声接着一声，像天边有人推磨。

可姜云升和任风流还是没到。

王敛从营中走过来，站在秋策身后半步，没有说话，他也知道此刻自己说什么都不合适。

秋策等了半晌，转身看了他一眼，可只是这一眼，王敛便什么都明白了——

大人不准备再等下去了。

“传令”，秋策声音沉得发闷，“全军整甲，备战！”

王敛抱拳，转身便走。

帐中士卒早已和衣而卧，听到军令即刻翻身而起，无声地套上甲胄，把刀剑从鞘中抽出半寸又推回去。

无人说话，连喘息声都听不见，整个营中只有甲片碰撞的闷响和脚步踩在湿土上的闷响。

秋策翻身上马，朝丘陵城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雨还未下，可风却已起了，带着水汽从北面扑过来，将营中的火把吹得歪斜，火星乱飞。

他又忽然低声说了句：“若老天爷真帮秋某，便让今晚这雨再下大些！”

话音落下片刻，一道雷光从云层中劈下来，惨白的光一闪，照亮了整片营地，也照亮了远处丘陵城头的轮廓。

紧接着，雨点落了下来，起初还淅淅沥沥，落在甲片上啪啪作响，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便成了瓢泼之势，天地间像是挂了一层厚密的水幕，三步之外看不清人形，远处城头的火把，也在雨幕中缩成了一团团模糊的黄晕。

秋策抹去脸上的雨水，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心想：老天爷还真听到自己的祷告了？

可他面上未露任何表情，只下令道：“噤声，前行。”

两万人马从营中鱼贯而出，朝丘陵城的方向压了过去。

雨声盖住了马蹄声、甲片声、脚步声，连旗角的猎猎声都被雨幕吞得一干二净，夜色浓得伸手不见五指，行军的队伍只能靠着前面人的背影和脚下泥路的走向判断方向。

秋策走在队伍中间偏前的位置，马蹄陷进泥里拔出来再陷进去，每走一步都极其费力，可速度却比预想中的更快。

丘陵城在雨幕中渐渐露出轮廓，城头的火把全部被雨水浇灭，守军显然没料到这种天气还会有人攻城，巡逻的甲士皆缩在墙垛后面避雨，连探头张望的人都不多。

直到前军摸到护城河边时，城头上才有人扯了一嗓子。

“敌袭！”

可这一声被雨声削去了大半，只传了不过三丈左右的距离。

但城头守军到底训练有素，第一声落下后，紧接着便是第二声、三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城墙上的火把迅速增多，有人开始往城下射箭，可雨太大，弓弦湿了弹力大减，箭矢射出来软绵绵的，飞出十几步便栽进了土里。

秋策顺势拔剑，朝城头一指，“云梯！”

当云梯架上城墙时，守军才彻底反应过来。

杜谨是于睡梦中被亲兵从床榻上拽起来的，他披甲冲到北门城头时，城下的喊杀声已连成一片，雨幕中看不清有多少人，可火把的光亮连成了一条长线，从护城河一直延伸到官道尽头。

他抓住城墙垛口往下瞧了一眼，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云梯已经架上了三架，每一架上面都密密麻麻地爬着人，

墙上的守军往下扔滚木礌石，可雨天地滑，礌石砸在云梯上弹开的力道大减，多数直接滚进了护城河。

“火油！快倒火油啊！”

杜谨急得连喊了两遍，城头守军才有人反应过来去搬火油罐。

可等火油搬上来后，杜谨自己却先愣住了，这么大的雨，火油倒下去也点不着，白费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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