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圣教阻截（1/2）
飞舟在云端穿行，夜风被光罩挡在外面，化作低沉的呜咽声。
江凡闭着眼睛靠在船舷上，呼吸平稳，但他没有睡着。识海里的薪灯一直亮着，比平时更加警觉，像一根绷紧的弦。
飞舟飞出大约三千里的时候，器灵的声音突然在他识海中炸响——
有人在追你们。很急，气息不稳，像是在赶路。化神后期，正从北面快速接近。
江凡猛地睁开眼。他没有出声，只是侧耳凝神去感应。一开始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有风声和飞舟自身的灵力波动。几息之后，他才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像一根被绷到极致的弦，正从他们来时的方向急速拉近。
还有多远？
三千里，正在缩短。
东方楠也感觉到了。她没有开口询问，已经站了起来，星月剑出鞘一寸，紫金色的火焰在剑身上无声地跳跃了一下又收敛回去。
江凡控制飞舟急速下降，贴着丘陵的脊背低空飞行，同时将灵力注入船身上的隐匿符文。飞舟的灵光在夜色中迅速暗淡下去，像一艘熄灭了所有灯火的暗船。
但那股追来的气息并没有被甩掉。它依然在快速接近，速度比江凡预想的还要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加速。
他在加速。器灵的声音带着凝重，他已经锁定了你们的方向，隐匿没用。而且是全力赶路，完全不掩饰气息。
江凡坐在船板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他没有让飞舟继续逃窜，也没有转向。只是保持着现有的速度和方向，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放在膝盖上。
那枚令牌是从圣教化神后期修士身上搜来的。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令牌背面的暗纹在夜色的掩映下几乎看不见，只在偶尔掠过的月光中闪过一丝微光。
黑磷。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船尾那个一直闭目养神的身影睁开了眼。
后面来了一个。
黑磷没有多问，从船尾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在船板上盘腿坐下。他的妖火收敛得滴水不漏，像一头正在蓄势的巨兽把爪牙全部藏在了皮肉之下。
追来的气息越来越近了。从三千里到两千里，从两千里到一千里，像一根不断收紧的绳索正在从后方套过来。
然后那气息忽然慢了下来。
不是停下了，是放慢了速度，从全速追击变成了谨慎地靠近，像是在观察猎物。
他在试探。黑磷的声音低而平稳，看看我们有没有发现他。
江凡没有动。飞舟继续向前飞行，速度不变，方向不变，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样。他能感觉到那道气息正在以更慢的速度接近，一千里变成八百里，八百里变成五百里。那道气息在五百里处停住了，保持这个距离不再缩短，像一头猎豹蹲在草丛中观察猎物的动向。
他在等什么？东方楠低声问。
等援兵，或者等我们放松警惕。江凡说，也可能是等天再亮一些，视线更好的时候再动手。
他转向黑磷：你出手，还是我出手？
黑磷的嘴角微微咧了一下，露出一丝笑意。那道笑意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像一头野兽闻到了血腥味时露出獠牙。
我来吧。你留着底牌。
他从船板上站起来，朝船尾走了几步，然后在飞舟边缘站定。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我会留一个活口。
然后他纵身跳了下去。
他的身影像一块黑色的巨石从高空坠落，无声无息地融入夜色之中。半空中他的身形开始膨胀，妖火从体内涌出，在身周形成一层赤红色的薄甲。他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一颗燃烧的陨石朝地面砸去。然后在离地面还有几丈的地方猛地一收，整个人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了一座矮丘的顶部。
江凡没有停下飞舟。他保持着原有的速度继续向前飞行，但放慢了神识去感知后方的动静。
五百里外，那道气息忽然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想要加速后撤。但他已经来不及了。黑磷的身影从矮丘上暴起，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向那道气息扑去，速度比他追来时还要快上数倍。妖火在他出手的瞬间全面展开，赤红色的光芒将半边夜空都烧亮了。
两道气息在空中碰撞在一起。一声沉闷的轰鸣从五百里外传来，震得飞舟的光罩都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就是连串的爆裂声，像是有巨石接连撞碎在山壁上。
江凡没有回头，也没有减速。他能感觉到黑磷的妖火正在压制那道气息，像猛兽按住了一只猎物。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后方就安静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一道身影从后方的夜色中追了上来，落在飞舟船尾。
黑磷的手里提着一个修士，身材瘦长穿着黑衣，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有血丝，气息萎靡不振。他的丹田已经被封住了，灵力在经脉中流动不畅，手腕上还残留着妖火灼烧过的焦痕。
化神后期，比金阳城那个弱一些。黑磷把那人往船板上一扔，像扔一块破布，跑得倒是挺快，差点让他把消息传出去了。
那个修士摔在船板上，闷哼一声，想要爬起来又被黑磷一脚踩住了背脊。
江凡在船板上蹲下来，打量着那人：圣教的？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瞪着江凡，目光里带着一股淬了毒的狠意。
江凡也不急，伸手从他腰间解下一块令牌。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圣字，比刘乾那块的品阶还要高，纹路更深更密。
你追了我们这么久，是想把我们的行踪传回圣教总部？
那人还是不说话。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一瞬间的细微变化被江凡捕捉到了。
江凡站起来，看了一眼黑磷，递了个眼神过去。黑磷心领神会，脚下微微用力，妖火顺着靴底渗入那人的背脊。那人发出一声闷哼，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你们杀了刘长老，又杀了堂主，圣主不会放过你们的。
圣主？江凡的眉头微微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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