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死磕不认命(2/2)
晚自习。
陆昭坐在座位上。
面前摊着数学练习册。
今天做的是函数。
她最怕的函数。
但她没有跳过。
她从第一题开始做。
会的,做。
不会的,看课本。
看懂了,自己做一遍。
做对了,标红。
做错了,再想。
想不出来,看答案。
看完答案,合上,自己再做一遍。
一遍不行,两遍。
两遍不行,三遍。
做到会为止。
做到不用看答案也能做出来为止。
做到——
她不知道做到什么时候。
她只知道,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她做了六道函数题。
对了五道。
错了一道。
错的,她抄在错题本上。
明天再做。
回宿舍的路上。
她一个人走着。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慢慢走。
想着今天的事。
那道比标准答案还多一种解法的题。
那六道函数题,对了五道。
那些定理,一遍一遍看,真的有用。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林叙说的话。
“你自己想出来的,才是你的。”
她想。
她今天想出来的那道题。
真的是她自己想出来的。
没问任何人。
没看任何提示。
就靠翻定理,一遍一遍试。
试出来了。
她笑了。
很轻。
但确实是笑了。
……
回到宿舍。
程昭月已经躺床上了。
看见她进来,探出头。
“这么晚?”
“晚自习刚结束。”
“晚自习结束半小时了。”
陆昭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
她只记得做题。
做着做着,时间就过去了。
“你在教室干嘛?”
“做题。”
程昭月看着她。
三秒。
“你真是魔怔了。”
陆昭没说话。
她爬上床。
躺下。
那撮呆毛翘着。
她看着天花板。
想着明天的计划。
明天,把剩下的函数题做完。
后天,开始复习几何。
大后天——
她想着想着,笑了。
程昭月在上铺翻了个身。
“你又笑什么?”
“没什么了。”
“神神叨叨的。”
陆昭没说话。
只是继续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
一小块,落在她床角。
她看了一会儿。
然后闭上眼。
……
周二。
函数题做完了。
对了十二道,错了三道。
错的三道,抄在错题本上。
周三。
开始复习几何。
全等,相似,勾股。
定理看了一遍又一遍。
题做了一道又一道。
……
周四。
几何复习完了。
开始复习代数。
方程,不等式,函数图像。
周五。
代数复习完了。
她看着那本练习册。
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
每一道题,她都做了。
会的,不会的。
做对的,做错的。
全做了。
她把练习册合上。
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苏恬在旁边看她。
“做完了?”
“嗯。”
“全部?”
“全部。”
苏恬看着她。
三秒。
“你真行。”
陆昭没说话。
但她笑了。
……
周六。
没有课。
陆昭还是六点醒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撮呆毛翘着。
她想了想。
今天做什么?
卷子都做完了。
练习册都做完了。
错题本都整理完了。
她忽然有点不知道干什么。
然后她坐起来。
下床。
走到书桌前。
拿出那本错题本。
翻开。
第一页。
第一道错题。
她遮住答案。
自己做一遍。
做对了。
划掉。
第二道。
做对了。
划掉。
第三道。
卡住了。
她想了一会儿。
没想出来。
她翻开课本。
看定理。
看完,再做。
做对了。
划掉。
她一道一道做。
做对了,划掉。
做错了,再看定理。
再做。
再做对。
再做下一道。
一个上午。
她把错题本上的题全部重做了一遍。
全对了。
她看着那本错题本。
上面全是划掉的痕迹。
红笔划的。
一道一道。
像战利品。
她忽然想笑。
又有点想哭。
中午。
林叙从集训回来。
看见她坐在书桌前。
走过去。
站在门口。
她没发现他。
正对着那本错题本,傻笑。
他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
去厨房倒了杯水。
端着走过来。
放在她桌上。
她抬起头。
看见那杯水。
温的。
又看见他。
他站在旁边。
“笑什么?”
她指着那本错题本。
“全做对了。”
他低头看。
错题本上,全是划掉的痕迹。
一道一道。
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
在她头顶按了按。
那撮呆毛被按下去了。
“继续。”他说。
她笑了。
“嗯。”
他转身。
走出去。
她看着他的背影。
又低头看那本错题本。
划掉的痕迹。
一道一道。
像走过的路。
她端起水杯。
喝了一口。
温的。
正好。
晚上。
她躺在床上。
想着今天的事。
错题本全做对了。
函数题全做对了。
几何题全做对了。
代数题全做对了。
她忽然想起一个词。
“产生数学”。
她不知道这个词是从哪来的。
可能是她自己想的。
可能是从哪本书里看到的。
她忘了。
但她记得那个意思。
不是学会数学。
是让数学从自己手里生出来。
就像今天。
那些题。
不是背下来的。
是自己做的。
自己想的。
自己推的。
从定理出发。
一步一步。
走到答案。
这就是“产生”。
她想。
总有一天。
她能产生更多。
更多的题。
更多的解法。
更多的——
她不知道。
但她相信。
总有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