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南下收东兖，海陆锁青莱（上）（1/2）

崇祯五年五月二十五，历时九日死战，济南府城彻底落入乞活军掌控，大军整队入城。

入城第一件事便是定官置守、安定城防。

费书瑜当场委任苗苍总揽济南民政，接管府库、户籍、市井安抚一应事务；

擢升李昌平为济南守备，统兵镇守四门，搜捕城内潜藏明军残兵与官府细作，严控全城秩序。

城内秩序迅速安定，而环绕济南的四方要害，早在围城开战之初便已分派重兵扼守，防线早已成型：

赵大宝领兵镇守北线德州通道，堵死北直隶官军南下路径；

高应登屯兵西面齐河、长清山隘，护卫卫河水运粮道；

刘彦虎重兵驻守临清卫河沿线，把持南北水运命脉；

神一元协同赵铁牛扎营东路章丘、锦阳关泰沂要道，警戒泰安兵马，封堵敌军南逃北援通路。

四路兵马长久层层布防，哨探日夜远出侦查，几番探查确认，短期内四方并无强敌大举压境的隐患；

内外两处全然安稳，济南已然稳稳扎根。

自起兵辗转鲁豫以来，乞活军攻占的历来只是州县小城；

此番占据中原一省布政使司治所济南，乃是建军头一遭。

此战原本谋划围点打援，谁也未曾奢望破城。

幸得城西运河长年冲刷侵蚀墙基，历年官府修缮又只敷衍更换表层城砖；

夯土内里早已虚空，借火炮轰击才侥幸撕开缺口，实打实是一场意料之外的旷世大捷。

济南府库、宗室财库银钱、粮草、绸缎布帛堆积如山，犒赏全军的家底十分充裕。

内外军政、远近防务全部安顿妥当，费书瑜总算卸下连日攻城重压。

麾下将士跟着他辗转流离数年，屡经绝境，日日活在刀兵威胁之中。

此番九死一生拿下齐鲁第一重镇，劳苦功高。

他决意大开宴席犒赏三军，定下三日大庆，暂缓操练公务，让所有人尽情松一口气。

庆贺规矩上下分开，条理分明：帅府大帐专供费书瑜召集各级营将、高层幕僚聚饮欢庆；

城外各营单独发放酒肉米面，任由普通士卒在营中吃喝闲谈。

即便宴饮期间，城墙炮台、渡口要道依旧留足值守兵丁，防务底线不曾彻底放空。

当夜帅帐丝竹婉转，灯火璀璨，满帐欢声笑语，处处是大胜的喜庆气息。

费书瑜与一众心腹文武举杯闲谈过往征战旧事。

三日欢庆转瞬过完，三军上下喜气未散，人人脸上皆是大胜的畅快。

费书瑜望着帐内一众欢欣雀跃的部下，想起众人多年相随、屡经死战，加之济南到手的狂喜久久难以平复；

一时心绪舒展，便传令再续两日宴席，前后合计五日纵赏全军。

连日宴饮不休，帅府丝竹声声不绝，军中日常公务渐渐搁置，边境各处巡哨的戒备尺度也悄然放宽。

镇抚都司赵胜执掌军纪，心知大胜犒劳是收拢人心的必经之举，三日宴席无可指摘；

即便额外续了两日，终究无外敌侵扰的急报，当众劝谏反倒显得不近人情，便缄默不语。

掌号都司李从治清点府库存积，五日宴饮的消耗撼动不了军需根基，同样陪着众人赴宴，不曾出言阻拦。

唯独提调都司何重进一刻不敢松懈，全程管控全境斥候情报。

第五日清晨传回一桩至关紧要的密报：

登莱东江镇副帅李九成乔装流民，滞留济南城外驿馆，执意求见主帅。

按照军中长久定下的铁律，凡初次前来、身份未明的外来人使，一概归入情报核查范畴，绝不可直接引荐主帅。

何重进不敢有丝毫怠慢，当即带心腹赶赴城外驿馆，单独盘问核验李九成。

他层层盘查对方身份信物，旁敲侧击打探登莱兵力储备、孔有德处境、青莱官军部署，耗费数个时辰确认李九成身份。

待把登莱局势、李九成来访用意摸清，何重进才揣着完整情报，准备寻机向费书瑜禀报。

眼下欢庆已延至第五日，军政事务堆积搁置、全军戒备日渐松弛；

结盟一事牵动山东全盘局势，多耽搁一日便多出一分变数；

于公于私，都必须立刻劝谏费书瑜终止高层宴饮，优先处置军国要务。

彼时帅府宴席正到热闹之时，觥筹交错、笑语连绵。

费书瑜端坐主位，正与赵胜、李从治及一众营将闲话苦战旧事。

何重进神色肃穆，快步闯入大帐，满帐喧闹当即戛然而止。

费书瑜执杯的手骤然一顿，面上笑意缓缓敛去，赵胜、李从治诸将亦尽数放下酒盏，静候来报。

何重进上前半步，压低声音禀道：“大帅，登莱孔有德遣使者至营！”

费书瑜眸中掠过一丝喜色：“总算通上音讯了。”

随即从容问道，“来者何人？”

“东江镇副帅李九成。”

“李九成？”费书瑜目光骤然一凛。

“属下已然核验身份，分毫不差。李九成不惜闯过官军层层封锁远道而来，意在东西联手，共拒朝廷兵马。”

话音落下，何重进略一拱手，委婉进谏：“大帅，大军破城大庆至今已有五日，营中军务多有搁置，士卒戒备也日渐松弛，不宜再耽于宴饮，还望大帅以大局为重。”

这话让费书瑜心中警醒。

他本心并非贪图享乐，只是多年亡命漂泊难得占据雄城，大喜之下一时放宽心境续了宴席，险些耽误要事。

济南四面环敌，眼下绝非安逸享乐的时候。

他分寸周全，不曾一刀切寒了底层将士的心，当即朗声传令：

“即刻遣散歌舞伶人，高层帅府宴席就此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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