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哪是喜欢吗(1/2)
康沃尔的海边清晨来得温柔而明亮。晨光不是突然刺破黑暗,而是从海平线处一点点漫上来,将深蓝色的夜空染成淡紫、粉橙,最后是清澈的金黄。海鸥的叫声在悬崖间回荡,混合着永恒的海浪声,像一首古老的唤醒曲。
杰米到达哈里斯夫人的海边小屋时,正好是早晨七点。他通过飞路网从霍格沃茨直接抵达小屋的壁炉,踏出绿色火焰时还带着旅途的微尘和一丝疲惫——连续几天处理学院事务让他眼下有些青影,但看到迎接他的景象时,所有疲惫都消散了。
哈里斯夫人——伊芙琳·哈里斯——站在壁炉前。她已经七十多岁了,银白色的头发在脑后挽成松散的发髻,穿着沾有颜料的亚麻长裙,脸上有岁月刻下的细纹,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依然明亮锐利,和杰米记忆中那个在画架前专注的女画家一模一样。
“乔伊。”伊芙琳轻声说,声音有些颤抖。她没有用“杰米”,而是用了那个她曾经给男孩取的名字。
杰米的喉咙哽住了。他走上前,不是拥抱,而是轻轻握住伊芙琳伸出的手——那双曾经沾满颜料、温柔抚摸他头发的手,如今布满了皱纹和老人斑,但依然温暖。
“伊芙琳夫人。”杰米说,声音也有些抖,“好久不见。”
“太久了。”伊芙琳的眼睛湿润了,但她笑着,用力握了握杰米的手,“你长大了。不,是长成了很好的人。凯告诉我很多关于你的事——关于你的工作,你的家庭,你的……伴侣。”
她说“伴侣”时没有迟疑,语气自然得像在谈论天气。杰米的心轻轻落定。
“他在哪里?”杰米问,目光扫过温馨的小屋客厅——到处是画架、半成品画布、颜料管、还有散落的星空图表。墙上挂着很多画,有星空,有海洋,还有几张熟悉的、稚嫩的护树罗锅素描。
“孩子们一早就去海滩了。”伊芙琳指了指窗外的方向,“维尔德和莉拉想去捡早餐用的贝壳,凯本来也去了,但半小时前一个人回来了,现在在后面花园。他说……想一个人待会儿。”
杰米的眉头微微蹙起。这不像凯——他通常喜欢和朋友待在一起。
“我去看看他。”杰米说。
“去吧。”伊芙琳微笑,“我去准备茶。我想……你们可能需要一点独处时间。”
小屋的后花园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花园——而是一片直接延伸到悬崖边缘的草坪,点缀着几丛耐盐碱的野花和一块平坦的观星石。从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海湾,晨光下的海水呈现出从深蓝到翠绿的渐变,白色的浪花在礁石上碎裂成珍珠般的水沫。
凯就坐在观星石上,背对着小屋,面朝大海。他穿着那件深绿色的外套,亚麻色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怀里抱着云朵。白色蒲绒绒似乎很喜欢海风,绒毛被吹得蓬松,像一团会呼吸的云。
杰米走近时,凯没有回头,但肩膀明显放松了些——他听出了脚步声。
“妈妈。”凯轻声说,依旧看着大海。
杰米在他身边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和他一起看向晨光中的海面。海鸥在悬崖间盘旋,远处有几只渔船正在出海,发动机的突突声在海风中变得模糊。
良久,杰米才开口,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晨光:
“凯,你怎么一个人在这?没有和他们去玩吗?”
凯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云朵的绒毛,翠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海面。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杰米,表情有些复杂——不是昨天的困惑和难过,而是另一种……更安静、更深沉的东西。
“妈妈,我等一会儿再告诉你。”凯小声说,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杰米意外的事——他站起身,悄咪咪地看了看周围,确认花园里只有他们两人,悬崖边也只有海鸥,才重新坐下,声音压得更低:
“现在还有人。”
这个“还有人”显然不是指物理上的人。杰米立刻理解了——凯在说维尔德和莉拉,或者说,他在说“外人”。有些话,他只想在完全私密、只有家人的空间里说。
杰米的心轻轻收紧。他伸手揽住凯的肩膀,感觉到男孩的身体有些僵硬。
“好。”杰米轻声说,“等你想说的时候。现在……我们就看海。”
他们就这样并肩坐着,看晨光在海面上移动,看潮水一点点退去露出更多沙滩,看远处悬崖上的海鸟归巢。云朵在凯怀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偶尔伸出小爪子碰碰杰米的手,像在打招呼。
大约十五分钟后,维尔德和莉拉的身影出现在下方的海滩上。他们提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满了贝壳和几条银色的小鱼。莉拉兴奋地朝悬崖上挥手,维尔德也抬头喊:
“凯!杰米叔叔!我们捡到好多贝壳!哈里斯外婆说要煮汤!”
凯朝他们挥手回应,但笑容有些勉强。杰米敏锐地察觉到了。
又过了十分钟,孩子们回到小屋,伊芙琳喊大家吃早餐。早餐摆在面向大海的露台上:新鲜烤的面包,自家制的果酱,煎蛋,熏鱼,还有那锅用刚捡的贝壳煮的汤,鲜香扑鼻。
餐桌上气氛热闹。莉拉是个活泼的女孩,她兴奋地讲述在罗马尼亚火龙保护区的见闻,维尔德补充细节,伊芙琳温和地笑着,偶尔问问题。杰米也在笑,但他的目光不时落在凯身上——凯安静地吃着,偶尔回应一两句,但大多数时间只是听着,眼神有些飘忽。
早餐后,伊芙琳提议:“今天潮位低,中午可以去海蚀洞探险。那里有些罕见的荧光矿物,我年轻时经常去画。”
“好!”莉拉第一个响应,“维尔德说你会画画,伊芙琳奶奶!能教我吗?”
“当然可以。”伊芙琳微笑,“我们可以带上画具。”
维尔德也很兴奋,但他注意到凯的沉默,小声问:“凯,你不舒服吗?”
“没有。”凯摇头,勉强笑了笑,“只是……昨晚没睡好。你们先去,我一会儿跟上。”
孩子们和伊芙琳开始准备探险用品:画架、颜料、防水袋、手电筒。杰米帮忙打包食物和水,但目光一直追随着凯——男孩独自走到露台角落,靠在栏杆上,又看向大海。
等一切准备就绪,伊芙琳带着维尔德和莉拉先出发了——海蚀洞在悬崖另一侧,需要走一段小路。临走前,伊芙琳朝杰米投来一个理解的眼神,轻轻点头。
露台上终于只剩下母子二人。海风大了些,吹动桌布和散落的餐巾。
凯转过身,背对着大海,看向杰米。他的表情终于完全放松下来——不是高兴,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可以完全坦诚的放松。
“现在可以说了。”凯轻声说,“只有我们了。”
杰米走过去,在凯身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
凯深吸一口气,手指紧紧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妈妈,昨天晚上……你们通话结束后,我又出去和维尔德、莉拉玩了。我们看荧光海藻,捡贝壳,后来坐在沙滩上看星星。”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杰米听出了一丝颤抖。
“莉拉知道很多星星的名字——不是星座,是单颗星星。她说她爸爸教她的,因为他们经常在野外露营。她指着天空,说这颗是织女星,那颗是天津四,那边是天蝎座的心宿二……”
凯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远方:
“然后维尔德说:‘就像我们去年夏天在罗马尼亚看的那样。’莉拉说:‘对,但这里的星空更清楚,因为海边空气好。’然后他们就开始聊……聊去年夏天在罗马尼亚的事。一起看流星雨,一起在火龙保护区帮忙,一起学罗马尼亚语……”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坐在他们中间,听着,笑着,但心里……妈妈,那不只是昨天那种‘有点难过’了。那是一种……很空的感觉。就像……就像我是透明的,他们看不见我。”
杰米的心揪紧了。他没有打断,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凯的手上。
“后来,”凯继续说,声音有些哽咽,“莉拉说累了,先回去睡觉了。我和维尔德还坐在沙滩上。然后……然后维尔德突然说:‘凯,对不起。’”
杰米愣住了。
“我问为什么。”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他没有擦,只是让它们流,“维尔德说:‘我觉得我忽略你了。因为莉拉来了,我太兴奋了,一直在和她聊旧事,好像把你晾在一边了。’”
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声音:
“我说没关系。我说你们是旧朋友,有很多回忆,这很正常。但维尔德摇头,他说:‘你也是我重要的朋友。不只是朋友,是兄弟。我不应该让你觉得……你不是特别的。’”
泪水模糊了凯的眼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