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上)重返地面 全员恢复(1/2)
维修的通道出口的合金挡板在身后慢慢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那声音就像某种终结——不是战斗的终结,是这一口气终于能吐出来的终结。
马权走到距离出口大概十步远的位置,把砍刀插进冰面,然后整个人像一棵被伐倒的树一样直直坐了下去。
不是盘腿坐,不是屈膝坐——是整个人往后一仰,背砸在冰面上,独臂摊开,五指朝天。
防护服背部的冰屑在撞击中碎成一小片白雾,被风一卷就散了。
他闭上眼睛。
右眼的剑纹在眼皮底下还在微微的脉动,频率从地铁站里的一百二十次慢慢降到了六十次,然后稳定在那里,像一台终于退出过载状态的发动机。
火舞并没有坐下。
她把短刀插进冰面,用右膝跪在冰面上,然后慢慢把左腿伸直。
右膝的软骨碎块在刚才那一推之后暂时稳定了,但整个膝盖已经肿到绷带都绷紧了。
她把左手按在膝盖上,感觉着关节腔里那一小片碎软骨的位置——还在原位,没再移动。
然后火舞才把身体往后倾,用手肘撑着冰面,慢慢的躺了下去。
不是躺平——是半躺。
火舞的右手还握着插在冰面上的短刀刀柄,手指并没有松开。
不是忘了松开——是身体上的肌肉记忆,真不想松开。
握着刀柄的时候,她会觉得自己还活着。
十方是最后一个停下来的。
他从出口走到马权身边这十几步路,每一步都在冰面上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
左肩的伤口在刚才按住暗影猎犬时崩开之后就没止住血,血顺着左臂往下淌,在指尖凝成冰珠,一颗一颗掉在冰面上。
和尚走到马权身边,没有坐下来,而是转过身,面对维修通道的出口,背对着马权和火舞,把左掌抬起来挡在身前。
他要守在这里,直到确认那些暗影猎犬不会再追出来。
和尚站了三秒,然后是五秒,然后是十秒。
出口里没有声音。
嘶嘶声消失了,爪子在网格板上刮擦的声音也消失了。
暗影猎犬退到了维修通道深处,退回了月台,退回了那片被蒸汽和黑暗填满的地下空间。
它们不会再追出来了。
不是怕了——是地铁站深处那股更庞大的热源在召唤它们回去。
那股热源每隔几秒就脉动一次,脉动的频率和剑纹的脉动频率几乎同步。
马权感觉到了。
他知道十方也感觉到了——和尚的左掌在每一次地底脉动传来时都会微微张开,不是自主的,是掌心那层新生的皮肤比旧皮肤更敏感,能感知到冰面下的极细微震动。
十方又站了十秒,然后慢慢坐下。
不是倒下的——是坐下的。
他把右臂垂在身侧,左掌按在冰面上,盘腿坐好。
左肩的伤口在坐下的动作中被牵动了一下,伤口边缘凝固的血痂裂开一道细缝,新鲜的血从缝里渗出来,但渗得很慢。
十方在坐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检查伤口——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掌。
右掌在抓住暗影猎犬后腿时被爪子划了一道极浅的口子,口子在低温下已经冻硬了,边缘泛着极淡的暗绿色。
不是中毒——毒液在低温下失去了活性。
他用左掌在右掌那道口子上用力搓了两下,把冻硬的表皮搓掉。血渗出来,很快又被冻住了。
“出来了。”火舞说。
不是感叹,不是欢呼。
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马权嗯了一声,眼睛没有睁开。
十方没有说话,只是盘腿坐在那里,呼吸带着水声但节奏很稳。
三个人的头顶是灰白色的天空。
极地永恒的那道地平线弧光挂在天幕上,没有温度,只有亮度。
风从冰原上吹过来,带着极细极小的冰粒,打在脸上微微发麻。
他们身上还穿着被地铁站高温烤得半干的防护服,防护服表面在冷风里迅速冻硬,从半干变成一层脆脆的冰壳,稍微动一下就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马权把眼睛睁开,看着灰白色的天空。
他想起上一次这样躺着看天空是什么时候——是在北歧岛上。
那时候他的右臂还在,阿莲的肩膀还没被蒸汽喷穿,小雨还没有被阿莲托付给幸存者队伍。
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源心”是什么东西,不知道灯塔深处关着的东西每翻一次身就会漏一口气。
那时候一切都还没开始。
马权把独臂举起来,五指张开,对着天空。
手掌上全是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虎口那道最深——
刚才在设备间被蒸汽烫掉的血痂肉色印记。
他把手指慢慢握拢,再松开,再握拢。
反反复复的三次。
不是因为手疼——是在确认自己的右手还能握紧。
能握拳,就能握剑。
能握剑,就能把小雨找回来。
火舞把短刀从冰面上拔出来,用刀身照了照自己的脸。
刀身上的齿痕和暗影猎犬唾液残留的蓝黑色痕迹让镜面变得模糊不清,但她还是能看到自己脸上被蒸汽烫出的几片红斑,能看到嘴唇上干裂的口子,能看到眼白上因为长时间精神高度集中而爆出的细密血丝。
火舞把短刀放下来,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膝,肿还是肿,但软骨碎块确实不再移动了。
依然还能行走。
“我们出来多久了?”她问。
“大概有十分钟吧。”马权说。
“从这里到临时营地,按我们来的速度,一个小时。”十方说。
三个人都没有站起来的意思。
不是站不起来——是这一口气还没喘完。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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