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第一道闸门(1/2)
沃尔特走出会议室之后,门没有关。
站在门外的副官对马权点了一下头,那动作简洁到几乎算不上礼节——
只是在通知,不是在邀请。
马权从椅子上站起来,独臂在桌沿上撑了一下,起身的动作带动右肩关节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嘎吱声。
绿宝石的治愈不是万能的——关节囊的撕裂还在,虎口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也只是愈合了表皮,里面的肌肉和血管还在缓慢地重新生长。
但能站起来,能走,能握拳,这就够了。
十方从马权身后右侧绕到门口,左掌自然垂在身侧,右臂固定在胸前。
和尚走出会议室时用左肩在门框上轻轻靠了一下,不是撑不住——是在用身体记住这条通道的宽度,记住门框的位置,记住从这里到下一个拐角的距离。
这是他的习惯,每到一个新空间就先把地形刻在肌肉记忆里。
火舞跟在他身后,短刀插在腰间。
经过门口时她低头看了一眼地面——会议室的地面是合金板,走廊的地面也是合金板,但两块合金板的接缝处有一道不到半毫米的高低差。
她的机械足在跨越这道高低差时发出了一声极轻微的金属碰击声,声音很小,但她记住了。
半毫米的高低差在逃命时能绊倒一个全速奔跑的人。
刘波走在第四个。
他经过门口时用右手在门框上按了一下,纯粹是下意识动作,但这个动作让他的手背骨甲在门框的金属表面上刮出一道极淡的白痕。
白痕在冷白色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阿昆走在刘波身后,他看到那道白痕了——快刀异能者的眼睛对细节的捕捉速度比正常人快很多。
他用铁管的一头在门框上那道白痕旁边轻轻点了一下,留下一个极小的凹点做标记。
标记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永远用不上,也许下次逃命时这个凹点能救一条命。
李国华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怀里,老花镜架在鼻梁上。
老谋士走过门口时脚步没有停顿,但他的右眼余光扫过了门框上那道白痕和阿昆留下的凹点。
他的右眼晶斑已经完全消失了,视力恢复到了正常水平——不,比正常更好。
绿宝石的治愈不只是修复损伤,似乎还在原来的基础上做了某种强化。
他现在能看到合金板接缝处那道半毫米高低差边缘的毛刺,能看到白痕上刘波骨甲残留的极细微的蓝色粉末,能看到凹点底部金属被挤压后的晶体结构变化。
这些细节在以前他用老花镜都未必能看清。
大头是第七个走出来的。
他的平板被收缴了,手里没有任何电子设备,但他的十根手指在身侧不停地轻微活动——指尖在虚空中敲击着不存在的键盘。
大头走过门口时用左脚在门框底部的合金板上踩了一脚,留下半个模糊的鞋印。
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
鞋印的朝向和深度都是计算过的,如果有人从里面追出来,鞋印的朝向能告诉他追兵的数量和速度。
小月拉着马权的衣角走在第八个。
她手里还捧着那颗缩小了一半的绿宝石,宝石在掌心里一闪一跳。
她走过门口时低头看了一眼门框底部那道半毫米的高低差,然后抬起右脚,小心翼翼地跨过去,再抬起左脚,又小心翼翼地跨过去。
跨过去之后她回头看了看那道接缝,皱了一下眉头,好像在想什么事情。
然后小月加快脚步追上马权,重新拉住他的衣角。
她刚才在想——如果小雨姐姐在这里,她跨这道缝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小心?
还是会跳过去?
小月觉得小雨姐姐应该是会跳过去的那个。
包皮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机械尾拖在身后,末端的钩爪在经过门口时无意识地张开了一下,勾住了门框侧面的一个螺栓头。
他往前走了两步才感觉到阻力,回头看了一眼,用意志让钩爪松开。
螺栓头上留下了一道极浅的刮痕。
包皮没有在意——但走在他前面的大头在意了。
大头的后脑勺没有长眼睛,但他的耳朵捕捉到了钩爪松开时那一声极细微的金属回弹声。
他默默把这道刮痕的位置记在心里。
副官走在最前面带路。
通道不长,大概五十米,尽头是一道闸门。
不是刚才沃尔特用卡片刷开的那道门——是另一道。
这道闸门更厚重,厚度目测至少在三十厘米以上。
闸门的表面不是光滑的合金板,而是布满了极细极密的纹路——不是装饰,是加固结构。
这种纹路大头的脑子里有记录——蜂巢式合金加固层,抗冲击等级可以承受一次S级异能者的全力一击。
闸门两侧各站着一名士兵。
和外面登记处那些持枪士兵不同,这两名士兵的制服更整洁,站姿更标准,枪口斜指地面的角度都是完全一致的。
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冷漠,是那种在灯塔内部服役多年后被完全制度化了的空白。
他们不会好奇你们是谁,不会同情你们从外面经历了什么才走到这里,不会对你们身上的伤疤和异能产生任何兴趣。
这些士兵只会去做一件事:绝对的服从命令。
副官从腰间拿出一张卡片在闸门旁的感应器上刷了一下。
感应器发出极短极低沉的滴声——比刚才沃尔特刷侧门时那个滴声更低,更沉。
然后闸门开始移动。
不是往两侧滑开,是往上提升。
厚重的合金闸门在机械轨道上缓慢上升,发出极低沉极稳的轰鸣声。
门体上升时带起的气流从底部缝隙里挤出来,吹动了站在最前面的马权的裤脚。
闸门完全升上去之后,露出了一条通道。
通道的灯光比外面更亮,亮到刺眼。
冷白色的灯光从天花板上的灯带里倾泻下来,照在洁白无瑕的墙壁上,照在干净得反光的合金地面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消毒水气味——不是医院里那种刺鼻的、混着酒精和药水味的消毒水,而是一种更纯净、更冰冷、更像实验室的味道。
这股气味从通道深处涌出来,涌进会议室外面的走廊,涌进马权的鼻腔。
马权的右眼剑纹在这股气味进入鼻腔的瞬间微微脉动了一下——不是警告,是在记忆。
消毒水的气味让他的身体想起了某个地方,某个他曾经被关在里面、被观察、被检测、被记录的地方。
那个地方叫什么来着?
北极星号上的实验室?
还是更早之前的某个场所?
记忆不完整,但身体的反应是真实的——他的右手指尖在消毒水气味涌来的那一瞬间微微发凉。
副官把卡片收回腰间,侧身让开通道入口。
“进去。按照士兵的指示接受消毒和初步扫描。
不要做任何未经允许的动作。
不要碰任何未经允许的物品。
不要说话——除非被问到。”
马权迈出第一步,踏进通道。
靴底踩在合金地面上,发出极清脆的碰撞声。
这声音和外面的冰面完全不同——冰面上走路是闷响,是冰屑碎裂的细微声响,是风灌进耳朵的呼啸。
这里是金属与金属的碰撞,是封闭空间里被放大了的回声,是每一步都被记录、被追踪的感觉。
团队跟在他身后依次进入通道。
最后一个人——包皮——踏进通道之后,身后的闸门开始下降。
不是快速坠落,是缓慢的、稳定的、不可阻挡的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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