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具甲武者的复仇（1/2）

僵持的空气里，突然飘来一股刺鼻的尿骚味，混着血腥味与焦糊味，突兀得让人皱眉。

陈砚鼻尖微动，转头循声看去。

那个手腕被剑气削去半边皮肉的刀疤脸正瘫坐在地上，裤脚湿了一大片，浑浊的液体顺着裤管往下滴，在碎石地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整张脸白得像纸，上下牙控制不住地打颤，“咯咯”的碰撞声细碎却清晰，可他死死用另一只手捂住嘴，愣是没敢发出半点哭喊。

冷汗混着灰尘顺着额角往下淌，糊住了他的眼睛，他却连眨眼都不敢，目光死死黏在不远处的具甲武者身上，瞳孔里满是濒死的恐惧。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只虫系宝可梦有多恐怖。

这一个月来，是他每天撬开对方厚重的甲壳注射高浓度药剂，是他负责记录每次狂暴后的实验数据，也是他亲眼见过三个看守只因惊扰了沉眠的实验体，就被生生撕成了碎片。

刚才他只顾着手腕的剧痛，又被陈砚的剑气吓破了胆，竟一时忘了货车里还沉睡着这么个煞神。

此刻尿意失控，刺鼻的气味散开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绝望——这东西一旦醒透，第一个撕碎的，必然是他这个天天折磨它的人。

他越是屏息缩着身子想往岩石缝里藏，那股混杂着恐惧与汗液的腥气就越显眼，顺着山风飘得格外远。

原本站在货车旁迟钝发愣的具甲武者，忽然顿住了。

它头顶两根细长的触角微微颤动了几下，像是捕捉到了某种刻在本能里的熟悉气息。

缓慢转动的头颅停了下来，浑浊的复眼微微收缩，原本涣散的精神波动，竟罕见地凝聚了一瞬。

下一秒，它僵硬地、缓缓地转过了庞大的身躯。

甲壳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涩响，每动一下，皲裂的缝隙里就渗出更多暗红的血珠，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血坑。

它像一台生锈的机械，循着气味一寸寸转动视线，从火墙扫过治安官，从伤员扫过缩在角落的小卡蒂狗，最终，牢牢定格在了瘫坐在岩石旁的刀疤脸身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火墙燃烧的噼啪声，远处狂暴宝可梦的嘶吼声，风卷过山林的呼啸声，全都退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砚清晰地感知到，具甲武者体内原本浑浑噩噩、四处乱撞的狂暴能量，在这一刻突然找到了方向。

它空洞浑浊的复眼深处，一点凶厉的血色缓缓晕开，像墨水滴进清水，瞬间爬满了整个眼瞳。

那不是药物催生的、漫无目的的疯狂，而是从混沌本能里挣脱出来的、带着刻骨恨意的凶光。

它认出他了。

哪怕神智被药物侵蚀得七零八落，哪怕痛觉早已麻木，哪怕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它还是凭着刻在骨血里的恐惧与恨意，认出了这个日复一日给它注射药剂、把它推进深渊的人。

“咯吱——”

具甲武者的巨钳缓缓抬起，锋利的刃口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它原本迟缓滞涩的动作不见了，四肢微微弓起，厚重的甲壳下肌肉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凶兽。

皲裂的缝隙里，淡紫色的药液混着血液渗得更快，周身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暴戾、压抑，连周围的空气都粘稠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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