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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4章 我们的目标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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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动感应门已经拆掉了,门口临时挂了一块厚重的帆布门帘。他伸手掀开帘子,一进门,整个酒店大堂的景象就毫无保留地铺展在他眼前。数十名穿着工装的工人正在忙忙碌碌地穿梭来去,有的站在脚手架上拆除天花板上老旧的石膏雕花,有的蹲在地上用电钻往地面开槽布线,有的推着满载建筑垃圾的斗车从后门进进出出。电钻声、敲击声、工人们的吆喝声在挑高的大堂里搅成一片嘈杂的声浪,到处都是一副大拆大建、推倒重来的热火朝天景象。偌大的水晶吊灯被拆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吊在半空中摇摇欲坠,曾经铺满整面墙壁的镀金装饰板已经被全部撬了下来,露出底下斑驳的水泥墙。这家酒店显然正在经历一场脱胎换骨般的改造,从一个旧时代的躯壳里挣扎着蜕变成一个全新的面貌。

车泰植刚站定,还没来得及四处张望,一名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工作人员就从一侧的临时办公区快步迎了上来。他的步履轻快而敏捷,脸上挂着一个训练有素的职业化微笑,走到车泰植面前微微欠了欠身,伸手做了一个引领的手势:“车先生,请跟我这边来。”

车泰植没说话,跟在他身后穿过大厅,走进了电梯间。电梯是临时恢复运行的,轿厢里还贴着保护用的瓦楞纸板,头顶的照明灯有一只坏了,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发出一阵阵微弱的电流滋滋声。电梯一路上升,中间没有停靠任何楼层,直达顶楼。门打开之后,工作人员领着他走过一条铺着米色地毯、两侧墙壁上还残留着上一任业主所挂画框留下的钉子孔的走廊,在最深处那扇红木双开大门前停下了脚步。

工作人员伸出手,转动门把手,将其中一扇门推开了约莫一半的角度,然后侧身退到一旁,毕恭毕敬地朝车泰植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车先生,请进,我们老板就在里面等您。”

车泰植点了点头,迈开步子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的总统套房,客厅的面积比他住的那间当铺整个店面加起来还要大上两倍。地面铺着深灰色的长绒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像走在苔藓上。靠墙的位置摆着一组体量庞大的真皮沙发,深棕色的皮面在壁灯的映照下泛着柔和而昂贵的光泽。整面落地窗的窗帘全部拉开了,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入,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光线在地毯上切出了一块棱角分明的金色几何图形。而在那片金光的正中央,落地窗前面,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他背对着门口,左手端着一只高脚杯,杯中的红酒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深红宝石的剔透色泽,右手指间夹着一根粗壮的雪茄,雪茄头明明灭灭地燃着一星红光,青灰色的烟雾袅袅地升起,在阳光中扭曲成变幻莫测的形状,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车泰植站在门口,审视着这个背影,沉默了两秒之后,用并不算流利但咬字清晰的英语试探性地开了口:“你好,托尼。是邱让我来的。”

“我知道,车泰植。”男人应声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西方面孔。五官谈不上任何特色,脸型不圆不方,眼睛不大不小,鼻梁不高不矮,是那种扔进人堆里立刻就会被淹没的长相,但唯独那双眼睛,在看向车泰植的时候,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而深沉的、仿佛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的从容。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车泰植很久了——或者说,等这把刀等了很久了。他面带微笑地举起手中的酒杯,语气随意而友善,像是在招呼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我已经等你很久了。怎么样,要不要先坐下来喝一杯?”

车泰植面色冷峻,连嘴角都没有动一下。他直挺挺地站在原地,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浑身上下的肌肉在放松的表象之下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爆发的紧绷状态,整个人像一柄被收进了剑鞘但依然能感受到锋芒的冷兵器,干脆利落地回绝了对方的客套:“不了。我只想知道,我的任务是什么。”

“爽快。”苏晨化身的托尼微微挑了一下眉梢,脸上那抹微笑的弧度加深了些许。他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走到沙发边,舒舒服服地坐了下来,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牛皮靠垫里,翘起二郎腿,从面前的茶几上拿起一张照片,用一种不经意的、近乎轻佻的手法,将照片像飞扑克牌一样朝车泰植甩了过去。照片在空中翻了两圈,带着轻微的嗖嗖声,精准地飞到了车泰植面前。

车泰植伸出手,五指一张,利落地将照片截停在了掌心里。他低头看去,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金属细框眼镜的男人,三十岁出头的样子,头发用发胶梳得一丝不乱,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嘴角挂着一抹在商业杂志封面上司空见惯的、自信到近乎傲慢的微笑。这张脸他有些眼熟,在电视新闻上,在报纸头版上,在网络页面的财经栏目里,不止一次地出现过。他仔细在记忆里检索了几秒钟,很快便锁定了这个人的身份。

车泰植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一缩,重新看向面前那个翘着二郎腿、吞云吐雾的男人。他的表情依然是冷峻而平静的,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不能算震惊、只能算确认的分量:“你们的目标,是三星集团的太子爷?”

苏晨坐在沙发上,听到这句话,将雪茄送到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将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烟雾在他的脸上弥漫成一层薄薄的灰色纱幕,遮住了他此刻的真实表情,只留下那双在烟雾后面依然明亮的眼睛,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笃定和冷意,一字一顿地纠正道:

“不。是我们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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