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大嫂怀孕了(2/2)
赵美兰不是傻瓜。恰恰相反,作为一个从小在赵家这种家庭里长大的女儿,她太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了。父亲在的时候,她是赵荣秉唯一的女儿,是可以靠着撒娇任性和父亲那点偏心随意在家族资源里分一杯羹的赵家大小姐。可父亲不在了,所有的权力和资源都会沿着赵家那道刻在骨子里的传男不传女的家规,一股脑地流到她唯一的亲弟弟手里。她从来没有觊觎过集团的控制权,也不指望自己能继承到什么像样的股份。她现在唯一想做、唯一能做、也是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死死地站在弟弟这一边,用自己全部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忠诚和可用,然后在这棵新的大树下继续安安稳稳地乘凉,顺便带着自己那个空有一张好脸却完全不会做生意的丈夫在这片树荫底下捡点漏下来的果实,过完下半辈子。
“姐,你跟姐夫都是在集团上班的人,公司最近的情况你们应该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赵泰昌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姐姐和姐夫,用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语调开始剖析眼下的局势,“前段时间我被绑架,爸为了凑那笔赎金,一口气抽走了集团账面上绝大部分流动资金。银行那边的授信额度也几乎全部被他临时用光了,好几条开发线因为资金链断裂已经停摆了好几个月。董事会里那帮老家伙,当时就已经很不满了,一个个在私下里各种发牢骚,说爸拿集团的命去换我的命。只是那时候爸还在,他们还不敢把话说得太难听,只敢在背后嚼舌根。”
他转过身,目光从赵美兰脸上缓缓扫过,嘴角浮起一层极淡的、锋利的笑意:“可现在爸不在了。他们就会觉得,我们姐弟俩好欺负。一群老虎面前站着两只刚断了奶的小猫,你说他们会不会扑上来咬?”
“没错!那帮老东西,肯定会趁着爸不在的机会跟我们争权!”赵美兰狠狠地咬着下嘴唇,把那张被揉成团的纸巾往茶几上重重一拍,眼睛里还残留着泪光,但语气已经变成了咬牙切齿的狠厉,“绝对不能让他们得逞!泰昌,你有什么主意就跟姐直说。不管是什么事,只要姐跟你姐夫能帮上一点忙的,我们豁出命也帮!”
赵泰昌本来想直接拒绝。该布的局他都已经布好了,该联系的买家他也已经联系妥当了釜山奇迹集团那边的人已经给了他明确回复,不日就会派专人来跟他商谈入股胜进集团的具体方案。有奇迹集团这条过江龙在背后撑着,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再怎么蹦跶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姐夫的这点杯水车薪的帮助实在不值一提。可话到嘴边,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把那句婉拒咽了回去,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容,对赵美兰说道:“姐,你这么说,我这边还真有一件事,想请你替我分担一下。”
“什么事?你尽管说!”赵美兰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应道。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处理集团内部的事务,不能让董事会那帮人趁虚而入把权力从我手里夺走。所以父亲灵堂的筹建和后续所有追悼活动的安排,我想全权交给你来负责。从小到大,你是最懂爸喜好的,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有你来做,才配得上爸这一辈子的体面。”
“就这事?”赵美兰拍了拍胸口,用一种如释重负的、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这本来就是我们做子女的该做的,放心,包在姐身上。我一定把爸的灵堂办得体体面面,让所有来吊唁的人看看,我们赵家没有倒,我们赵家的后人站得比任何时候都直。”
“哦,对了。”赵泰昌忽然像是临时想起了什么不太重要的事情一样,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他的目光越过姐姐的肩膀,朝二楼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个眼神里的温度在那一瞬间降到了冰点,声音却依然平淡而从容,“赵泰晤那个家伙自己把自己吸死了。虽然我一直看他不顺眼,但他毕竟是爸的血脉,身上流着和我们一样的血。外面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要是连他的灵堂都省了,那些记者还不知道怎么编排我们赵家兄弟不和。所以他的追悼会也一并办了吧,跟爸的放在一起,规格不要差太多,面子上过得去就行。等追悼会结束之后,你就送楼上那位李阿姨去养老院。让她在那里安安静静地养老,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好!”赵美兰回答这个字的时候,声音里的那股痛快几乎毫不掩饰地从牙缝里迸了出来。她眼中那道还未来得及擦干的泪痕了出口的冷光。她跟弟弟一样,对李美珍、赵泰晤这对母子厌恶到了骨子里。只不过她作为女儿,出嫁之后在娘家的话语权被稀释得更厉害,这份恨意这些年只能压在心底独自发酵,连个能说的人都没有。如今父亲走了,赵泰晤也死了,只剩下楼上那个老小三还活在世上,还活在赵家的房子里,这种局面,必须纠正。那就让她到养老院去,孤独地、无人问津地活完剩下的日子,替亡母讨回一笔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公道。
…………
新罗酒店。顶层套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被厚重的遮光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头一盏调到了最暗的暖光灯在暗红色的墙壁上投下一圈朦胧而暧昧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被体温反复烘焙过的、混杂了汗水和香水余韵的味道。苏晨靠在床头,一只手慵懒地搁在蜷缩在他身侧的李富真的后颈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在那片光滑而汗湿的皮肤上来回摩挲着。
“敢不理我?嗯?不理我,我让你不理我……”他的手掌忽然收紧,五指箍住了李富真纤细的脖颈,力道并不算轻,足以让她感受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那股缺氧的窒息感。李富真像是被一道电流从头劈到了脚趾,然后才软塌塌地瘫回枕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潮红的脸颊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湿痕在灯光下亮晶晶的。她把脸埋在枕头里,用一种沙哑而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辩解道:“我……我没有不理你……我只是,最近手头有事……真的有事……”
“最好如此。”苏晨的嘴角往上挑了挑,他当然知道李富真最近在忙什么作为三星长公主,李在容被绑架、赎金交付过程中出了那么大的乱子、仁川高速公路上打得跟战场一样,这些事虽然后来被两家联手压了下去,可纸包不住火,李健熙那边少不了让她这个办事稳妥的女儿去处理各种善后和消息封锁的工作。他松开手,从床上翻身下来,赤裸着双脚走到套房落地窗前,从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包香烟和打火机。咔嗒一声,火苗在昏暗中短暂地照亮了他的半张脸,然后熄灭,只留下一点明灭的橘红色光点在指间安静地燃烧。他将一口烟雾缓缓地、悠长地吐向窗帘的缝隙,然后转过身,用一种平淡到近乎随意的语气,对着蜷缩在床单里还在微微喘息的李富真,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你大嫂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