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6章 荒（2/2）

直到紫嫣死在他面前。

那身影继续道：“他们需要一个罪人，一个能把所有脏事都背起来的人。”

“所以你找到了我？！”

无痕魔尊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的铁，带着血丝，也带着压到极限的颤。他眉心的归墟纹突突跳动，暗红的光像要把他的皮肤灼穿。

那身影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无痕魔尊，无瞳的灰白里，那两点暗红火星像被风吹得晃了一下，随即又稳住。

“不是我找到你。”

他缓缓道：“是你走到了那一步。”

无痕魔尊冷笑，笑里全是刀：“走到哪一步？走到被你们当狗一样献祭？走到被你们推下深渊，还得说一声谢谢？”

那身影轻轻摇头，王袍残破的袖口在黑暗里荡开一圈灰白的弧，像灰烬被风卷起。

“你本来可以不死。”

他说：“也可以不魔。”

无痕魔尊的眸色骤然一沉，掌心锁链铮地一声弹起，暗红符文沿着指节蜿蜒，像要把空气都割出血来。

“说清楚。”

他咬着字：“否则，今天你别想再站在这归墟里装神弄鬼。”

那身影抬手指向远处那座古老巨门。

门楣上的“墟”字残缺处渗出的暗红微光忽然暗了一瞬，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按住。

“当年祭坛上，你眉心的归墟纹，确实是我亲手按下去的。”

他平静得近乎残忍：“但那不是为了让你成钥匙。”

无痕魔尊的呼吸顿住。

“那是为了让你活。”

空气像被归墟的黑暗冻住，连灰白雾都不敢再翻涌。

无痕魔尊盯着他，像盯着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被逼到极致的颤：“你当本尊是三岁孩童？归墟纹入体，天命反噬，魂脉寸断——那叫活？”

那身影轻轻歪头，无瞳的灰白里，暗红火星亮了一瞬。

“你以为你承受的，是归墟纹的反噬？”

他抬起手，掌心那枚残缺印记缓缓旋转，暗红脉络像锁链一样延伸，竟与无痕魔尊眉心的纹路隔空交缠。

“你承受的，是仙域天道的断。”

“断？”

无痕魔尊眼底杀意翻涌：“断什么？你说清楚！”

那身影的声音更低了些：“断你与天道的联系，断你作为荒的身份，断你本该被他们献祭的命。”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若成为荒，你就必须死在祭坛上——那是他们写好的结局。你死了，他们才能用你的魂去补天道的缺，用你的血去填归墟的缝。”

无痕魔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吞下了一口冷到发苦的血。

他盯着那身影掌心的残缺印记，暗红脉络在那枚印记里游走，像一条条被斩断的蛇，仍在本能地寻找归路。

“所以你给本尊归墟纹，是为了......”

无痕魔尊的声音低沉得发哑：“让本尊从他们写好的结局里逃出去？”

那身影轻轻点头。

“是。”

他的回答干脆得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无痕魔尊多年来用仇恨织成的茧。

无痕魔尊却笑了，笑得短促、锋利，像刀刃擦过骨头。

“逃出去？”

他抬手指向自己眉心，暗红纹路在指尖下微微发烫：“那紫嫣呢？成为了牺牲品？”

那身影的指尖微微一僵。

灰白雾翻涌了一瞬，像有人在雾里轻轻吸了一口气。

“她不是没逃出去。”

他说：“她是选择了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