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2章 幽冥谷的邪修头子(2/2)
“能撑多久?”慕晨问。
“最多二十息!”神龙说,“这阵太邪了,我的龙威被压得很厉害。”
“够了。”
慕晨从石柱后踏出,无痕剑归鞘。他没有防御,也没有再反击,而是迎着漫天血针和魔焰,朝赤焰散人走去。一步,两步,三步。每走一步,他身上就多一层气息。不是天道气息,是另一种——更原始、更混沌、更像天地初开时那股未被分割的力量。五行之力残留在他体内的五种灵力同时运转——金木水火土,五色光华从他丹田处向外扩散,在周身形成一圈混沌色的气场。
血针撞上那层混沌气场,像雨点落入滚油,嗤嗤作响,尽数蒸发。魔焰劈上去,焰光一暗,被五行之力绞成碎片。
殷破的脸色第一次露出凝重。他记得上次交手时慕晨还没有这层气场。这人又变强了——不是修为突破,是对天道和魔气的融合更深了,对自己体内那团东西的掌控更精细了。
赤焰散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混沌气场中央那团不断流转的五色光华:“五行之力?你的体内怎么会有——不对,这是归墟那边的——”他忽然想到什么,眼里的贪婪亮光骤然大涨,整个人从椅子上微微前倾,指尖的血煞雷光兴奋得滋啦作响,“你的道骨——你的道骨不是普通的天道!是混沌道骨!天道压魔气,五行压天道——你是三阶道骨!难怪你能打赢魔尊!原来如此!”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殷右使,别把他打死了。他的道骨我要,抽出来炼成血煞丹,我就能直接冲上天道。”
殷破没有说话。看着他,想起了在魔界被一剑斩断右臂的那个瞬间。那时他只差一丝就能抓住慕晨的破绽,但现在面前这个人跟那时又不一样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空袖管,拳心微紧。
慕晨走到距离赤焰散人十步处停下。他低头看着地面,看着那个六角形血阵的核心,然后缓缓抬头看着赤焰散人,语气平淡:“你的阵确实能压制天道灵力。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赤焰散人盯着他:“什么事?”
“我不是只有天道。”
他抬起右脚猛踏地面。五行之力灌入地下,像五条地龙同时翻身,土层崩裂,碎石飞溅,数道深痕从落点向四面辐射。那些渗进土层里的血色阵纹被硬生生震断,七十二盏长明灯接二连三熄灭,每灭一盏,红木大椅上就有一颗血煞石黯淡下去。六十多个邪修齐齐喷出一口鲜血,东倒西歪摔了一地,血阵被蛮力从内部强行破除。
赤焰散人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五指一收血矛重新凝聚,但矛尖的血煞雷光已经大不如前——血阵一破,他的力量来源被切断了至少六成。他嘶吼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凌空下击扑向慕晨。慕晨拔剑,一道极简的弧光划过,血矛从中断为两截,剑势穿透矛身继续往前。赤焰散人胸口炸开一道血线,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碎了红木大椅,九条骨龙滚落一地,血煞石全部碎裂,像九颗被挤爆的眼球。
殷破站在原地没有出手。他清楚地算了一笔账:血阵破了,赤焰败了,自己一个人对上天道圆满的慕晨,胜算不到一成。他不是来送死的,他是来收债的,但债可以换个时间再收。
“下次,我会带更多人来。”殷破转身撕裂一道空间裂缝,一步踏入,消失在幽绿色的光焰中。
慕晨没有追。他收起无痕剑走到赤焰散人面前。赤焰散人仰天躺在一堆碎骨和磷火中,胸口那道剑痕鲜血汩汩往外冒,但还在笑。那笑声沙哑而尖锐:“你杀不了我。我的血煞功只要一丝血气就能重塑肉身,你封印我?你毁我肉身?都没用。迟早有一天——”
“封魂珠,”慕晨打断他,从怀里掏出那颗通体漆黑布满裂纹的珠子,“上古封魂珠,里面能装准圣级别的残魂,”他将灵力注入封魂珠,珠身亮起暗金色的光芒,一股吸力对准了赤焰散人,“你的肉身我不毁,你的血气我也不灭。你的魂魄,我收了。”
赤焰散人瞪大了眼睛,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东西——上古封魂珠,专门囚禁强者魂魄,入珠之后魂魄受永生禁锢,血气无用,重塑无用,逃都逃不掉。他的声音终于变了调,从嚣张变成嘶哑的惊恐:“不——你哪来的这种东西?!你不能——我不要被封进——”
封魂珠的吸力越来越强,他整个人从脚开始化作一缕缕青烟被卷入珠中。先是脚,然后是腿,然后是躯干,最后是他那张惊恐扭曲的脸。青烟完全没入封魂珠后,珠身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纹路,在满室磷光中微微跳动。
洞穴安静下来。六十多个邪修瘫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大气不敢出。神龙飘过来看着封魂珠上那道新添的暗红纹路,啧了一声:“封魂珠装邪修头子,倒也般配。不过老六,你这手是跟谁学的?丫头教的?”
慕晨把封魂珠放回怀里。传讯符亮了,青禾的字浮出来:“打完了吗?赢了没有?你有没有受伤?幽冥谷的矿探了没有?赤焰散人有没有藏宝库?别忘了刚才标记灵脉的事——血煞石跟灵脉经常伴生,找到灵脉就能顺藤摸瓜。”后面还有一行,字小了一些,像是写完之后犹豫了一下又补的:“储物袋里有干净的绷带,伤口别捂着。”
慕晨回:“赢了。封了。有矿。”
符亮得飞快,那速度一看就是手指戳上去的:“矿在哪?!什么矿?!多少储量?!”然后是一连串的问题在屏幕上疯狂往外蹦:“品质怎么样?开采难度大不大?附近有没有水源方便运矿石?你刚才说‘封了’是什么意思?”
慕晨回:“封魂珠把他收了。”
符沉默了片刻,然后亮起来,字体忽然从财务文书切换成正楷:“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受伤。”
慕晨看着那行字,停了几息。他用指腹摩挲着传讯符的边缘,那个她落笔时习惯留的墨点还在。然后回:“没有。”
符很快亮了,字迹恢复成急匆匆的连笔:“很好,现在说矿的事。血煞石矿在哪个方位?我让王铁带人去接应。还有那个殷破,跑了?他跑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慕晨回:“他说下次带更多人来。”
符亮得几乎发烫,字迹力透纸背:“也就是说,殷无邪、柳红绡、殷破——全在魔界等着排队来送。好得很。下次他们再来你告诉我,我亲自去谈。我倒要看看魔界少主欠的那两场架的利息怎么算。”
慕晨嘴角动了一下,把传讯符收好。
钱多小心翼翼地从洞穴一角探出头来,上下确认,然后三步并两步凑过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在梦里一样:“慕宗主,您把他收了?赤焰散人?悬赏榜第三的那个赤焰散人?”
“嗯。”
“那——”钱多的嘴唇哆嗦着,“修真界悬赏榜的赏金,您领不领?”
慕晨想了想,把传讯符重新掏出来:“等一下。”
符亮了。青禾的字几乎要把符面撑破:“悬赏金多少?!”
慕晨看了看钱多,钱多连忙回答:“赤焰散人的悬赏是十二万灵石。修真联盟悬赏榜挂了好些年,没人敢接。”
慕晨把数字发过去。符沉默了一息,然后亮起来,字写得又大又有力:“领。立刻。马上。让钱多去办手续。十二万——够给弟子们发三年的丹药补贴了。对了,赤焰散人身上有没有别的东西?储物戒指?法宝?你搜一下。”
慕晨低头扫了一眼碎片堆。赤焰散人消散的位置,碎石和磷火之间,有一枚暗红色的储物戒指。他捡起来用灵力探进去,里面空间约有二十丈见方,堆着不少东西:灵石约八万块,品级混杂;血煞石原矿十余块,每块拳头大小;几件法器,品相一般但都沾着血煞之气;还有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血煞功》。他把内容简要发过去。
符亮得飞快:“灵石充公。血煞石原矿留着,我炼丹用——血煞石淬炼之后可以中和龙角里残留的龙威,你和神龙费了那么大功夫带回来的东西,别浪费了。法器让王铁估价卖掉。《血煞功》烧掉,别留。”
慕晨回:“好。”
符又亮了一次。这次字迹忽然放缓了,墨迹也不那么浓,像是她写完所有正事之后呼了一口气,拿笔尖轻轻点下的:“三百个弟子今晚有肉吃了。黑风虎和蛟龙也有份。”
慕晨看着那行字,手按在胸前那个放小布袋的位置——布面上还残留着那朵紫色小花压过的凹痕,花已经不在了,但形状还在。他把袋口拢了拢,转身往洞穴外走。
走出洞穴的时候,阳光刺眼,天上飘着几朵白云,山谷里起了一阵风把幽冥谷上空常年不散的阴云吹开了一条缝,日光从缝隙中倾泻而下,落在谷口那堆白骨上,也落在黑风虎叼着的穷奇蛋上——蛋壳上那些金色纹路在日光下微微亮了一下,比之前更亮一些。
钱多忽然开口:“慕宗主,殷破跑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洞穴深处还有一道门。他没用石门那边走,用的是空间裂缝,但那道门——门缝里有光。”
慕晨脚步一顿:“什么光?”
“金色的。很淡。”
神龙眼神微凝:“幽冥谷的地下有东西。血阵启动的时候我感应到一股不属于血煞功的气息,很古老,像是——”
“像什么?”
“像封印。”
风吹过幽冥谷,山壁上的孔洞又开始呜呜作响。峡谷深处传来一声极细微的回声,不是风声,是某种沉重的、被压抑了很久的呼吸声。神龙扭头望向洞内深处,素来嬉笑的声音沉下去:“如果真是封印——老六,我们刚才那一脚,可能不只震碎了血阵。”
慕晨转身看着幽深的矿洞,手按上了剑柄。土石深处传来一声模糊的震动,一声又沉又闷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