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渤海各县举族南逃(1/2)
南皮城血水流淌三昼夜,浸透街衢巷陌、渗入城根泥土,整座城池死气沉沉、烟火断绝。
断壁残垣之间白骨堆叠、鸦雀争食,满城萧瑟凄厉,秋风过境皆带血腥寒气。
直至第四日,唐军士卒方才收敛杀伐、整肃阵列。
主将牛奋立在南皮残破城楼之上,身披染血重铠,目视下方死寂残城,神色冷厉无波。
南皮死守、负隅顽抗、倚城恃险、依附袁逆,既敢挡大唐天兵,便该承覆灭之果。
这一场三日屠城,非嗜杀好战,而是立河北铁规、定乱世兵威。
乱世征伐,仁义只能抚顺民,铁血方能镇割据。
河北士族经营河北数载,根深叶茂、军民依附,若不痛下杀手、不留余地,日后唐军每下一城、每拓一地,必是处处死守、节节顽抗、岁岁叛乱。
今日以南皮一城血海,震河北千里人心,换取此后郡县传檄而定、再无死战、再无割据、再无反复。
代价惨烈,霸业大利。
城楼之上,牛奋按剑传令,声如洪钟,遍传全军:
“休整三日,清剿余孽、修补兵甲、整顿粮草!三日之后,全军开拔!”
“踏平渤海全境,传檄诸县!敢闭城拒降者,以南皮为例!”
军令落下,铁血凛冽、不容半分转圜。
城下数万唐军甲士轰然应诺,声震残城、回荡四野,杀气森森、威势滔天。
经南皮死战、三日屠城,这支唐军早已杀红双目、胆气绝伦,百战余生、煞气缠身,俨然一支无可匹敌的虎狼之师。
三日后,晨光破晓。
南皮城门缓缓大开,大唐军旗重新竖起,烈烈迎风、威压千里。
牛奋一身戎甲,策马先行,身后铁骑开道、步军紧随、辎重连绵、甲戈如林。
浩荡唐军自南皮废墟开出,兵锋直指渤海郡剩余十余县。
铁甲洪流滚滚向南、向东、向西三路铺开,铺天盖地、烟尘漫天,百战强军碾压原野,所过之处草木低伏、风声噤若、天地肃杀。
此前渤海诸县,尚且心存一丝侥幸、观望、迟疑。
可当唐军真正开拔、铁血兵锋压境,南皮屠城的血色记忆瞬间死死攥住了每一座县城、每一处坞堡、每一户人家的心神。
恐惧彻底压垮了最后一丝骨气。
唐军未至,凶威先至;兵戈未临,人心先崩。
沿途各县,无一敢战、无一敢守、无一敢闭城抗拒。
最先崩溃的是沿路小城、乡邑、堡寨。
戍卒望见远方漫天烟尘、隐约铁甲阵列,当即弃戈卸甲、溃散奔逃,无人敢持刃对峙。
各县县令、县尉、主簿、吏员登高远眺,望见唐军连绵无尽的军阵,再想起南皮全城覆灭、老少无存的惨状,双腿发软、肝胆俱裂。
无人再提坚守、无人再提待援、无人再提依附袁绍。
死守,是全城覆灭;抵抗,是宗族尽灭。
前车之鉴尚在眼前,血海尸骨未寒未冷,谁敢以身试刀、以族试屠?
不等唐军兵临城下,各县城门尽数自行大开。
官吏身着官服、手持印绶、束身待罪,率城内残存乡老、小吏、弱卒,列队于城外官道两侧,匍匐跪地、稽首请降。
一路数十里、百里,唐军兵锋所至,郡县尽数不战而降。
无一阵厮杀、无一场攻城、无一次抵抗。
城头汉字旗帜尽数拔除,街巷之内顽抗痕迹尽数清理,军械刀枪尽数封存上缴,各县彻底归附大唐治下。
渤海郡县,自此传檄而定。
看似大势已定、全境归唐,可乱世人心诡诈、士族私心深重,一场更大的逃亡浪潮,正在各县城内轰轰烈烈席卷而起。
那些来不及第一时间南迁、滞留县中的世家大族、地方豪强、中层士族,眼见唐军已然全境压境、郡县尽数归降,心中非但没有半分安稳,反而惊惧更甚、寒意彻骨。
他们世代效忠大汉、久食汉禄、私蓄乡勇、暗修坞堡、曾预谋死守抗唐。
南皮士族覆灭的下场,时时刻刻悬在他们头顶。
他们深知牛奋性情酷烈、杀伐决绝、不留后患,今日郡县虽已归降,可唐军素来不抚士族、不宥旧逆、不赦袁氏旧部。
今日不屠,不代表来日不清算;今日纳降,不代表秋后不族诛。
乱世将帅,最忌姑息养奸,待河北平定、大局稳固,必会彻查袁氏余党、清算附逆士族、抄没豪强私产、根除地方割据根基。
届时,他们这些渤海世家,依旧难逃灭族之祸。
降,可暂活一时,难逃日后清算;走,可舍弃故土,保全万世血脉。
一念既定,各县残存豪强士族再无犹豫,连夜启动全族南迁大计。
只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单纯宗族私逃,而是刻意造谣、煽动恐慌、裹挟万民、裹挟佃仆,制造大乱,掩护宗族南迁。
各县大族族长、族老、掌事青壮,暗中散布流言、搅动人心,任由恐慌蔓延全城。
大街小巷、乡野村落、市井阡陌,无数骇人流言凭空滋生、飞速疯传:
“唐军入城,先杀豪强、再屠富户、后清百姓!”
“南皮屠城并非只杀守军,凡城中在册人口、尽数清算!”
“唐军军纪酷烈,入城之后征丁充军、掠女为奴、抄家灭户!”
“归降只是缓兵之计,待大军驻城、户口清查完毕,便会效仿南皮,一夜屠尽!”
谣言极尽可怖、字字诛心,专挑百姓最惧、最畏、最怕之处肆意渲染。
寻常百姓本就被南皮三日屠城吓得魂不附体、日夜难安、心神崩碎,本就活在无尽惊惧与惶恐之中,心中早已草木皆兵、风声皆煞。
此刻流言四起、人心煽动,原本勉强安分、打算留城苟活的百姓,瞬间彻底慌破心神。
无人辨真伪、无人敢求证、无人敢留守观望。
乱世之中,宁可信其屠,不敢信其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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