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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7章 争夺人口(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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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其实这件事,很好解决。”

声音平和儒雅,不带半分锋芒,却自带一股安定人心的从容气度,瞬间让躁动压抑的帐内气氛悄然平复几分。

牛奋闻声猛地抬头,压下翻涌的怒火,循声向着帐口望去。

只见一道青衫文士身影缓步走入大帐,身姿挺拔,衣袂整洁,步履从容,周身无半分武将煞气,唯有一身饱读诗书、深谙权谋大局的儒雅沉稳。

来人面容清隽,眉眼淡然,举手投足间皆是士族大家的端庄气度,正是大唐礼部尚书——沮授。

望见沮授的瞬间,牛奋胸中翻腾的滔天怒火硬生生一滞,满腔戾气快速收敛,紧绷的身形缓缓放松,神色也从暴怒凶狠转为郑重平和。

帐内众人更是齐齐躬身行礼,无人敢怠慢半分。

世人皆知,李渊麾下文武派系分明,武将冲锋陷阵、开疆拓土,文臣运筹帷幄、安定社稷,文武分治、各司其职,互不干涉,秩序井然。

而沮授看似只是朝堂文职,手中无兵权,却在整个大唐势力中,拥有无人可以忽视的超然地位。

如今李渊尚未正式登基称帝,仅于晋阳称王,建制,文武官职品阶森严。

牛奋身居右将军之职,乃是正三品高阶武将,执掌七万河北唐军兵权,坐镇渤海全境,手握一方生杀大权,权柄极重。

而沮授的礼部尚书,目前为从三品文职,单论官阶品级,正三品的牛奋,确实高出从三品的沮授半阶。

按寻常官场规矩,武将军阶更高,可压文职一头,但在李渊的大唐集团之中,从来无人敢以品级轻视沮授分毫。

只因沮授的底蕴与人望,早已远超寻常朝堂尚书。

沮授本为河北顶级士族名士,昔年便是河北地界赫赫有名的治世能臣,名震青、冀、幽三州,门生故吏遍布河北郡县,在河北士人、乡绅、世家之中,拥有无与伦比的号召力与公信力。

昔日兵败归唐之后,沮授并未急于求官争权,而是蛰伏晋阳,潜心投身书院教化,执鞭讲学、教书育人,数年如一日,兢兢业业为大唐培育人才、滋养根基。

李渊起兵之初,人才匮乏、文臣稀缺,沮授此举恰好弥补了大唐根基的短板,为草创的大唐势力源源不断输送治政人才。

数年耕耘,硕果累累。

如今大唐朝堂之中,半数基层官吏出自晋阳书院,后续第二届、第三届科举预选人才里,足足三成士子皆是沮授亲传门生。

这些学子遍布州县、扎根朝堂,构成了大唐新晋文官体系的核心骨干,遍布吏治、赋税、民政、教化各个领域。

与此同时,归唐之后的沮授,凭借自身滔天河北人望,顺利收拢了流落各地的河北士族、寒门士子,成为李渊麾下河北士人派系当之无愧的领袖。

在大唐文臣梯队之中,沮授地位尊崇,仅次于开国元勋黄都、阎忠二老,后续更是与钟繇并列,成为支撑大唐文臣体系、辅佐李渊经略天下的核心柱石,名望响彻中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般深耕底蕴、滔天人脉、无双名望,远非一介三品武将可以比拟。故而纵然牛奋品级更高,面对沮授,依旧不敢有半分倨傲,始终礼敬有加、客客气气。

“沮先生!”

牛奋起身拱手,语气诚恳,彻底压下了方才的暴怒戾气。

“见过将军。”

沮授缓步上前,对着牛奋不卑不亢、从容拱手行礼,礼数周全,进退有度,既无文臣轻视武将的傲慢,亦无下位攀附上位的谄媚,端的是大儒风骨、名臣气度。

行礼过后,沮授直起身形,目光平静看向身前的牛奋,缓缓开口道明来意:“大王亲命在下随军辅佐将军,坐镇渤海,为将军参赞军务、出谋划策,稳定河北大局。”

此番沮授前来渤海,并非临时起意,乃是李渊深思熟虑后的刻意安排。

此前唐军主力奔赴河北战场,只为攻城掠地、击溃敌军,军中多为铁血武将,擅长征战杀伐,却无人精通战后安抚民心、治理地方、统筹大局。

南皮一战惨烈至极,屠城之举震动整个河北,民心崩乱、局势失控,正是最缺能臣稳局、收拾残局、权衡利弊之时。

故此,李渊特意遣沮授随援军北上,入驻渤海大营,辅佐牛奋处理战后乱局。

只是沮授心思深沉、谋定后动,深谙藏锋守拙之道,一路随军北上,始终隐匿身份,低调随行,并未轻易展露自己的核心使命。

他本是降臣出身,深知立身新主麾下,需谨言慎行、静观时局,不可贸然抢权、肆意妄言。

故而一路行军,他始终默然随行,冷眼旁观战场局势、军中风气、将领行事,默默观察河北乱象,直至南皮城破、民心溃散、局势彻底失控,方才适时现身,出面破局。

“先生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快快请坐!”

牛奋伸手相让,态度愈发谦和。

他虽性情刚烈、杀伐果断,却绝非刚愎自用、目空一切的莽夫。

久经军旅、深谙官场规则的他,心中无比清楚沮授的分量与能量。

大唐文武分治,武将掌兵、文臣理政,互不越界、互不干涉,乃是李渊定下的铁规。

他手握重兵坐镇一方,本就容易招致君王忌惮,若是再无故得罪沮授这般顶级文臣、朝堂派系领袖,引发文武不和、士人非议,只会徒增祸患,于己于军于大局百害而无一利。

故此,牛奋始终对一众核心文臣保持敬畏礼让,从不轻易结怨。

沮授依言落座,目光扫过满案的流民动向图卷,眉宇间掠过一丝深沉的感慨,随即看向面色凝重的牛奋,意有所指,缓缓开口:“将军,眼下渤海郡的局势,乱得有些过头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却精准点破了当下最棘手的核心问题,语气平淡,却暗藏深意。

牛奋闻言,双目骤然一眯,锐利的目光直直锁定沮授,周身刚刚散去的凝重再次浮现,沉声问道:“先生此言何意?还请明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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