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4章 袁绍的不甘（2/2）
败于李渊、张辽这群后起之辈，八百轻骑，踏碎他半生基业！
“毒计……好一个驱民夺粮、不战溃军的毒计！！”
袁绍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赤红欲裂，眼中满是滔天悔恨与彻骨怨愤，字字泣血、声声含恨：
“我悔！我悔啊！悔贪图数十万流民人口，置全军粮荒、基业倾覆于不顾！！”
“我以为是天赐壮丁、扩充根基的天大机缘……到头来，竟是锁死我中原、葬送我数万将士的绝户死局！！”
一念之差，满盘皆输！
他贪图人口增益，无视后方隐患，眼睁睁踏入敌人布下的天罗地网，最终落得主帅病危、大军尽灭、基业崩塌的绝境！
数万忠勇将士，未曾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反倒仓皇逃窜、自相踩踏、溺水殒命、被乱军屠戮，白白葬送性命！
无数精锐军械、粮草辎重尽数资敌，数年积攒一朝尽空！
半生杀伐、半生经营、半生宏图，顷刻间烟消云散、化为泡影！
袁绍胸中气血再度翻涌，又是一口鲜血呕出，气息愈发微弱，却依旧死死不肯闭目，眼底的不甘浓烈到极致，几乎要燃烧殆尽最后的残命。
“天不助我……天不助我袁绍！！”
他仰天无声悲吼，满心委屈、满心不甘、满心怨愤、满心悔恨！
非他无才、非他无兵、非他无将！
乃是对手太阴、诡计太毒、天道无常！
李渊蛰伏隐忍、布局深远；沮授智计阴狠、算尽人心；张辽勇烈善战、深谙兵法！
一群人步步为营、环环相扣，以人心为刃、以流民为棋、以大局为局，不费一兵，生生耗崩他的数万大军、倾覆他的基业！
“八百骑……破我四万雄师……”
他一遍遍低声呢喃这句话，声音破碎微弱、带着无尽悲凉，每一次复述，心口剧痛便加重一分。
这是他毕生最大的耻辱，是他一生最不堪、最憋屈、最无法释怀的惨败！
见过千军万马、见过血战倾覆，却从未见过如此荒诞的败局！
大军未战而溃、基业未攻而崩、将士未敌而亡！
何其荒谬！何其可悲！何其不甘！
帐下一众文武看着榻上呕血不止、双目赤红、含恨难平的主公，人人垂首落泪、羞愧难当、心如刀割。
无人敢劝、无人能劝、无人可慰！
所有言语，在四万将士亡魂、倾覆基业、滔天耻辱面前，尽数苍白无力！
袁绍呼吸越来越微弱，面色由惨白转为灰败，生机飞速流逝，可那双眼睛，依旧圆睁不闭，死死盯着血染的舆图，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恨意与不甘。
他不甘心！
不甘心半生霸业毁于一旦！
不甘心数万将士白白殒命！
不甘心自己纵横半生，最终输给阴毒诡计、输给人心惶惶、输给八百骑卒！
不甘心坐拥青兖沃土、无数谋臣将士，最终落得个主帅病危、基业崩塌、无路可退的末路！
残烛将尽，血泪耗尽。
他嘴唇微微颤动，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气力，断断续续，留下一句含恨之言，声尽嘶哑、字字泣血：
“吾……毕生功业……毁于一旦……非战之罪……乃天亡我也……”
“我……不甘……不甘！！”
话音落下的刹那，袁绍双目依旧圆睁，眼底恨意、悔意、不甘尽数凝固。
滔滔黄河奔涌东流，浊浪拍击北岸冻土，水声轰鸣，却盖不住此地彻骨的死寂与血腥。
黄河北岸的旷野早已不复往日阡陌良田的模样，经一日昼夜不休的惨烈冲杀，整片大地被猩红血水浸透、浇筑、浸染。
黑褐色的泥泞混杂着凝固的血痂、碎裂的甲片、断折的兵刃，层层叠叠铺满原野。视线所及，尸横遍野，积骸成丘。
遍地倒伏的尸身错落交错，分不清军民敌我。
有披挂残破袁军甲胄的士卒，兵刃仍死死攥在掌心，身躯扭曲僵硬，定格着最后拼杀的姿态；
更多的是衣衫褴褛、手足单薄的无辜百姓，老弱妇孺掺杂其中，或是被战马踏碎筋骨，或是死于乱兵锋刃，死不瞑目，满目凄怆。
凛冽的北风扫过荒原，卷起漫天血雾碎尘，腥膻血气浓烈刺骨，直冲云霄，将整片北岸天穹染得一片暗沉血红。
旷野正中，一骑卓然而立。
张辽一身寒铁重甲早已布满刀痕箭孔，甲叶缝隙浸透暗红鲜血，半身尽被血色浸染，凛冽森然。
他腰悬长剑，手横长刀，沉肃的目光漠然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骏马四蹄深深陷入血水泥泞之中，沉稳伫立，纹丝不动。
身后烟尘未散，厮杀的余韵仍萦绕四野。
今日此战，他亲率麾下八百精锐铁骑，昼夜奔袭、冲锋破阵，往来冲杀袁军阵列、镇压暴乱流民，硬生生踏平北岸所有抵抗。
可八百百战精锐，经连番高强度冲阵、近身血战、长途奔袭，早已伤亡惨重。
八百铁骑，时至今日，堪堪只剩不足六百之数。
余下两百余精锐，尽数折损于此荒原。有的深陷敌阵，力战殉身；
有的乱军之中失散无踪，生死未卜；
更多的是连日厮杀不眠、人困马乏，战马透支狂奔，士卒精疲力竭，力竭跌落下马，最终被往来奔袭的马蹄无情踩踏，埋骨泥泞血泊之中，连一具完整尸身都未能留下。
幸存的六百骑兵，人人甲胄残破、满身血污，气息粗重紊乱，战马大口喘着白气，四肢微微颤抖，皆是强撑着残躯伫立原地，眼底带着血战过后的疲惫与冷厉。
冷风猎猎吹动张辽战甲披风，他眸中无半分波澜，不见怜悯，不见躁动，唯有久经沙场的沉稳与肃杀。
历经尸山血海淬炼的名将心性，早已看透乱世杀伐的无常，唯有军令如山，稳控战局，安抚战地，才是当下要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