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9章 上任（4）（2/2）

桂林，漓江边上，桂林行营。

十月末的桂林，阴雨连绵，江面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行营设在桂林城外的一座旧式院落里，门口岗哨林立，进出的参谋军官个个行色匆匆。

白重洗行营主任的办公室里，炭火盆烧得正旺。他刚从一份作战地图前转过身来，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眉头微微皱着。

站在他对面的是第十六集团军总司令夏威，桂系的老牌将领，身材矮壮，说话带着一口浓重的广西口音。旁边坐着的是行营参谋长林蔚，正端着茶杯，不紧不慢地听着。

“健生兄，”夏威操着广西话说，“军委会刚刚发来电报，说冬季攻势的筹备已经基本就绪，要求我们第四战区也抽调主力，配合正面战场的反攻。”

白崇禧把铅笔往桌上一搁，没有马上接话。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幕，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季淩，你说说看，日军最近在海南岛那边调兵遣将，到底想干什么？”

夏威愣了一下，随即答道：“以卑职判断，日本人在海南岛集结部队，无非两个目的。一是加强广州方面的防御，防备我们趁势反攻；二是有可能向潮汕方向增兵，巩固他们在粤东的占领。至于桂南一线……依我之见，不足为虑。”

他语气笃定：“钦州湾滩多水浅、淤泥遍布、航道狭窄，根本不适合大兵团登陆。日军海军精锐精于海战、重舰攻坚，绝不会选择这种烂泥滩作为主攻战场。真要切断安南补给线、进攻南宁，最合理的路线必然是广州湾登陆，沿粤西公路西进，这才是兵家必取的正道。”

林蔚在一旁点了点头，接过话头：“白主任，我们的侦察报告也支持夏总司令的判断。日军海军舰艇最近在粤西沿海频繁活动，主要是在电白、水东一带游弋。至于钦州湾，我们的情报人员只看到少量巡逻艇，没有发现大编队运输船的迹象。”

白重洗缓缓走回桌前，目光落在地图上广西南部那一片海岸线。他的手指从广州湾的位置划到北海、钦州，最后停在南宁的位置上。

“嗯，”他沉吟道，“我的判断和你们一致。日本人就算要切我们的安南补给线，也不会选择钦州湾那条烂泥滩。他们是海军出身，所以清楚钦州湾的水情。广州湾方向才是他们最可能的登陆点，那里有现成的港口，有公路直通桂南。”

他拿起铅笔，在桂东南浔江流域重重画了一圈：“第十六集团军主力，全数布防桂东南腹地。由第十六集团军副总司令兼第三十一军军长韦云淞，率三十一军驻防桂平、平南、大湟江口一线，扼守浔江要道，屏障桂东核心区域，防备敌军从广州湾长驱直入。”

紧接着，他笔尖南移，落于南宁至沿海地带：“何宣的第四十六军，分层布防桂南。军部率一百七十师固守南宁城防，作为后方核心支点；一百七十五师驻防北海沿海，新十九师分散布防钦州、防城一线，承担近海警戒任务。”

话音落下，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夏威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他心里清楚，桂系真正能调动、能死战、能兜底的嫡系家底，只有三十一军、四十六军两支正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