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转机（2/2）

护士们把凌月安顿好，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熟悉的滴答声。

许晴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凌月的额头，又替她理了理被子。动作很轻，像在照顾一个熟睡的孩子。

叶晓月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阳光明媚的街景，心里那块压了五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回头看了一眼凌天恒——他站在病床的另一侧，低头看着凌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是红的。

四月的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深色的地板上，暖融融的。

窗外的香樟树已经换上了新叶，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那种急促的敲法，是很有节奏的三下，不急不缓。

叶晓月走过去拉开门，愣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叶秋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一个果篮，额角还有一层薄汗——四月的青浦已经快三十度了，从停车场走到住院部这一段路，足够让人出一身汗。

他身后，叶晓阳和叶晓静一左一右，也都穿着轻便的春装，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眼神里都是关切。

“爸爸？大哥？姐姐？”叶晓月惊讶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来了？”

“接到你们妈的电话，我们就赶紧订了最近的航班赶回来。”叶秋把果篮放在茶几上，声音不大，但很稳，“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回来？”

叶晓阳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病房，最后落在凌天恒身上。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凌天恒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叶晓静已经走到叶晓月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眉头皱了起来：“你几天没睡了？脸色这么差。”

“还好。”叶晓月说。

“还好什么还好。”叶晓静叹了口气，手指在她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你看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叶晓月没躲，只是笑了笑。

叶秋走到病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凌月，沉默了几秒。

他认识凌月很多年了。从许晴带他见闺蜜的那天起，从他们还年轻、还在校园里谈理想的那天起。那时候的凌月，年轻、漂亮、爱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三月里的春风。

和现在躺在病床上的这个人，判若两人。

“医生怎么说？”叶秋问，声音低沉。

“手术很成功。”许晴走到他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释然，“现在就等她醒了。”

叶秋点点头，伸手握住许晴的手，轻轻捏了捏。那只手凉凉的，他握紧了一点，没松开。

“辛苦你了，许小姐。”

“你也是，叶先生。”

俩人这浓情蜜意的模样，看得叶家三兄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唯独凌天恒看着这对夫妇恩爱有加又相敬如宾的画面，眼里闪过一丝羡慕。

叶晓阳和叶晓静把带来的东西放好。叶晓阳去护士站办手续，顺便问了一下凌月后续的康复安排；叶晓静去楼下便利店买了几瓶水，又买了一袋水果，回来的时候还顺手带了一盒叶晓月爱喝的酸奶。

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不再是之前那种压抑的寂静。有人在走动，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拆包装袋——那种琐碎的、日常的、活着的声音，一点一点填满了这个被消毒水味道笼罩的空间。

凌天恒站在病床边，看着这一家子忙前忙后，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和这些人其实没什么关系，除了叶晓月。他妈妈和他们的妈妈是闺蜜，仅此而已。但此刻，他们围在这里，像是围着自己的亲人。

叶晓月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

“你们家庭氛围真好。”凌天恒低声说。

叶晓月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叶秋走过来，在凌天恒面前站定。他没有客套地伸出手，而是直接拍了拍凌天恒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在跟自己家孩子说话。

“天恒，这几天辛苦你了。”叶秋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妈这边的事，你晴姨都跟我说了。你做得很好。”

凌天恒愣了一下。

叶秋的手掌很宽，掌心温暖，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传递过来。那种温度不是客套，是实实在在的、长辈对晚辈的认可。

“应该的，叶叔叔。”凌天恒说，声音有些涩。

叶秋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帮许晴整理东西了。

叶晓静拿着一瓶水走过来，递给凌天恒：“弟弟，喝点水，别光站着，坐下。”

凌天恒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姐姐。”

叶晓静摆摆手，又去折腾她妹妹了，一边嫌弃叶晓月脸色差，一边从包里翻出一袋小饼干塞给她，嘴里念叨着：“你也是，别光顾着照顾别人，自己也得吃点东西。”

叶晓月接过饼干，拆开，咬了一口。是蔓越莓味的，酸甜，是她喜欢的口味。

她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阳光下的街景。四月的青浦，满城绿意，空气里飘着香樟树特有的清苦气味。远处的高架桥上，车流缓缓移动，阳光落在车顶上，反射出一片片细碎的光。

病床上，凌月依然安静地躺着，睫毛一动不动，像只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