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天幕6（1/2）

方远把签完字的清单放在她面前，三十七个钩，他的字迹歪歪扭扭的，但每一个钩都画得很用力。

“你问我‘确定吗’了吗？”苏晚问。

方远愣了一下。“没有。”

“明天正式演出，起飞前你要问我。”

“好。”

苏晚收拾好东西，往广场外面走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是供应商的对接群。一条新消息挂在那里：

“提醒各项目组：V4.2.7固件已推送完毕。本次更新包含默认安全参数调整，请各项目组根据自身运行手册重新确认围栏设置。另，V4.2.8预计于下周推送，主要修复同步策略的兼容性问题。”

苏晚站在路灯底下，把那几行字读了两遍。

“修复同步策略的兼容性问题。”

也就是说，他们知道。

她知道他们知道。他们知道她迟早会知道。他们选择在跨年夜的前一周推送一个会覆盖安全参数、然后在下一版里再“修复”它的固件，赌的是没有人会在一年中最忙的那几天把更新日志从头读到尾。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停车场走。风从湖面上吹过来，比傍晚的时候冷了几度。明天晚上，五百架飞机，十四分钟，第一排坐着陈局长，后面坐着几千个买了票或者没买票的人。

而她手里攥着的，是一张被覆盖过一次的参数，和一个问她“确定吗”的人。

六

跨年夜的白天过得像被人按了快进。

上午九点，苏晚把航线包重新跑了一遍全量仿真。小鹿在旁边做独立核对，三十七项，一项不落。方远去甲方那边开最后的协调会，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说陈局长晚上要带几个客人坐第一排，问能不能在图案里加一行欢迎字幕。

“加不了。”苏晚说，“字幕需要额外的航点段落，重新编译至少四十分钟，现在空域窗口已经锁了。”

“我跟他说了。”方远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但他不太高兴。他说‘别的地方都能加’。”

“别的地方加字幕，用的是备用机或者预设的弹性航点段。我们这次没有预留。”

方远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下午三点，全员到场。设备点检、电池分组、通信链路测试、应急中止演练，四十多项流程一项一项走完，天就黑了。湖滨广场上的人比彩排那天多了十倍不止，隔离栏外面挤得密密麻麻，卖荧光棒和热饮的小贩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

苏晚站在控制台后面，手腕上系着一条红绳，是她妈今年本命年硬给她系上的。她平时不戴这些东西，今天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地从抽屉里翻出来套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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