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1/2)
暖气开得足足的客厅里,七个人本该像往常一样,各自占据沙发一角,打游戏的打游戏,看剧本的看剧本,或者干脆瘫着发呆——这才是时团该有的画风。
但今天不一样。
“纪予舟你有没有良心!”
陶稚元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天花板,那张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涨得通红,眼睛瞪得溜圆,手里攥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指关节都泛白了。
“我没良心?陶稚元你摸着胸口说,昨天是谁熬到凌晨三点帮你改视频剪辑的?!”纪予舟也不甘示弱,眼镜后的眼睛冒着火,平时那张能说会道的嘴此刻像机关枪,“剪完了你说不用就不用,连声招呼都不打,我时间不是时间啊?”
“我后来不是解释了吗!那段节奏不对!”
“那你倒是提前说啊!我剪的时候你干嘛去了?刷短视频去了是吧?”
“我——”
“停停停!”游思铭从厨房冲出来,手里还拿着半根黄瓜——他刚才似乎在准备什么健康沙拉。大哥眉头拧成了疙瘩,“你俩幼不幼稚?多大点事吵成这样?”
戚许也从书房出来了,手里拿着剧本,眼镜架在鼻梁上,表情是罕见的严肃:“稚元,小舟,都冷静一下。”
但显然没用。
陶稚元和纪予舟就像两只炸了毛的猫,你一句我一句,从视频剪辑吵到上周谁忘了洗碗,再追溯到上个月某次外务时对方说了一句什么话——陈芝麻烂谷子全翻出来了。
方一鸣试图物理隔离,他壮着胆子插到两人中间,双手张开:“好了好了,都是兄弟,别这样——”
“一鸣哥你别管!”两人异口同声。
方一鸣被吼得一愣,悻悻退后,转头对陈晃使眼色。最小的弟弟耸耸肩,用口型说:“我不敢。”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游思铭试图拉走纪予舟,戚许去劝陶稚元,但两个人像脚底生了根,拉都拉不动。纪予舟的眼镜滑到鼻尖,陶稚元的头发炸得像蒲公英,两人还在那对峙。
“行,陶稚元,你厉害。”纪予舟喘着气,声音突然低了下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以后你的事我不管了,爱咋咋。”
陶稚元眼圈瞬间红了:“不管就不管!谁稀罕!”
这句话一出来,客厅里顿时安静了。
完蛋!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这已经不是普通吵架了。纪予舟和陶稚元,团里着名的“闺蜜组”,平时黏糊得能穿一条裤子的人,居然能吵到要绝交的地步?
游思铭和戚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大事不好”四个字。
就在这节骨眼上,门开了。
冷风灌进来的同时,俞硕拎着几个购物袋站在门口,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他眨眨眼,看着客厅里这诡异的场面:陶稚元和纪予舟红着眼对峙,游思铭和戚许一脸头痛,方一鸣手足无措,陈晃缩在沙发角落假装自己不存在。
“呃……”俞硕把袋子放下,脱了外套,“我错过了什么?”
没有人回答。
纪予舟别过脸,陶稚元咬着嘴唇。
俞硕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换了鞋,走到客厅中央。他先看了看纪予舟,又看了看陶稚元,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下一秒,他径直走向陶稚元,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俞硕你干嘛——”陶稚元下意识要挣扎。
然后所有人,包括陶稚元自己,都听见俞硕用很平静但足够清晰的音量说:
“别动,我手疼。”
时间仿佛静止了。
陶稚元的动作猛地顿住,像被按了暂停键。他低头看向俞硕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左手,曾经骨折过,养了很久的那只手。
俞硕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看着陶稚元。
两秒钟后,陶稚元像只被顺了毛的猫,所有炸起来的毛都服帖了。他任由俞硕拉着,一声不吭,乖得不像话。
客厅里其他五个人屏住呼吸。
俞硕拉着陶稚元往房间走,经过游思铭时低声说了句:“思铭哥,看一下小舟。”
游思铭连忙点头。
门在俞硕和陶稚元身后关上了。
纪予舟站在原地,刚才那股气势一下子泄了,他嘴唇动了动,不知道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戚许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先去沙发上坐会儿?”
纪予舟闷闷地“嗯”了一声。
方一鸣赶紧去倒了杯热水,陈晃从沙发角落里挪出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纪予舟的表情。
房间里。
俞硕让陶稚元坐在床边,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在对面。他没急着说话,只是看着陶稚元。
陶稚元低着头,手指揪着床单。
“真吵到要绝交?”俞硕终于开口,声音不高。
陶稚元的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他摇头,又点头,最后哑着嗓子说:“我不想……但他说话太难听了……”
“你说话就好听了?”俞硕反问,语气倒不重。
陶稚元不吭声了。
俞硕等他哭了一会儿,才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阿硕……”陶稚元接过纸巾,擤了擤鼻子,声音瓮瓮的,“你手真的疼吗?”
俞硕笑了:“早不疼了。不用这个办法,你能停下来?”
陶稚元脸一红,确实,刚才吵上头了,谁劝都不好使。但俞硕一说手疼,他瞬间就清醒了——团里谁不知道,俞硕的手是重点保护对象,虽然伤早好了,但大家都有“后遗症”,见不得他手有任何不舒服。
“我不是故意要和他吵的……”陶稚元小声说,“就是……就是觉得很委屈。”
“嗯。”俞硕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小舟也很委屈?”
陶稚元又不说话了。
“他帮你剪视频熬到三点,你一句话说不要就不要,连个解释都没有。”俞硕平静地陈述,“换你,你生不生气?”
“……生气。”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俞硕看着他,“什么‘谁稀罕’‘绝交’,收得回来吗?”
陶稚元眼圈又红了。
俞硕拍了拍他的肩:“在这儿自己想想。我去看看小舟。”
他起身要走,陶稚元突然拉住他的衣角:“阿硕……”
“嗯?”
“你的手……真的没事吧?”
俞硕笑了:“真没事。别瞎想。”
他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纪予舟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里,眼镜摘了放在茶几上,眼睛也是红的。游思铭和戚许一左一右坐在旁边,方一鸣和陈晃在另一边,五个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又沉重。
见俞硕出来,所有人都看过来。
俞硕走到纪予舟面前,蹲下身:“小舟”
纪予舟抬了抬眼,又低下头。
“能聊聊吗?”俞硕问。
纪予舟闷闷地说:“聊什么,人家都不稀罕我管了。”
这话听着还赌气,但语气已经软了很多。
俞硕直接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那就不聊他,聊聊你,熬到三点,累不累?”
纪予舟鼻子一酸:“累死了……我黑眼圈都重了……”
“然后他一句不要,你就白熬了?”
“嗯……”
“所以生气是应该的。”俞硕说。
纪予舟看了他一眼,有点意外,他以为俞硕是来帮陶稚元说话的。
“但是,”俞硕话锋一转,“说绝交这种话,是不是过分了?”
纪予舟抿了抿唇。
“你们俩认识多久了?”俞硕问,“从训练生到现在,多少年了?”
“九年……”纪予舟小声说。
“九年交情,因为一个视频剪辑,说不要就不要了?”俞硕看着他,“纪予舟,这不像你。”
纪予舟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我也不想……但是他说那些话,我太难受了……”
“他说你说话难听的时候,你难不难受?”
“难受。”
“那你想想你说话难听的时候,他难不难受?”
纪予舟不说话了。
俞硕拍了拍他的背:“你俩啊,就是太熟了,知道往哪儿捅最疼。但越是这样,越要管住嘴。”
他顿了顿,又说:“稚元在房间里哭呢。”
纪予舟猛地抬头:“他哭了?”
“嗯。”
“……谁让他先气我的。”纪予舟又低下头,但语气明显动摇了。
俞硕笑了:“他脾气上来口不择言,你又不是不知道。等他冷静下来,自己就后悔了。”
正说着,陶稚元的房门开了。
陶稚元眼睛红得像兔子,站在门口,犹犹豫豫地往客厅看。见所有人都看他,他更局促了,手指绞在一起。
俞硕站起身,给纪予舟使了个眼色。
纪予舟咬着嘴唇,没动。
陶稚元慢吞吞地走过来,站在沙发前,盯着自己的脚尖,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对不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纪予舟没吭声。
陶稚元急了,声音大了点:“我真的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视频的事也是我不对,我该提前跟你商量的……”
他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你别不理我……我稀罕你管的……我最稀罕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片的水流声。
游思铭和戚许交换了一个眼神,悄悄起身,拉着方一鸣和陈晃往厨房挪——给这俩人留点空间。
俞硕也准备撤,但纪予舟突然开口了:“手伸出来。”
陶稚元一愣,乖乖伸出手。
纪予舟抓起他的手,往他手心里拍了一下——不重,就是“啪”的一声响。
“这是惩罚。”纪予舟板着脸说,“下次再这样,我真不理你了。”
陶稚元破涕为笑,猛点头:“不会了不会了!”
纪予舟这才哼了一声,恢复了平时那副模样:“视频我重新剪,但你得在旁边陪着,不许玩手机。”
“好!我保证!”
“还有,这周的碗你全包了。”
“行!”
“下周的卫生也归你。”
“没问题!”
“下下周……”
“小舟……”陶稚元垮下脸,“能不能分期付款啊?”
纪予舟终于没绷住,“噗嗤”笑出来了。陶稚元也笑了,两个人看着对方红红的眼睛和鼻子,突然都觉得刚才吵那一架特别傻。
厨房门口,偷看的几个人齐齐松了口气。
“终于和好了。”游思铭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吓死我了。”
戚许推了推眼镜:“这俩孩子……不过阿硕处理得真不错。”
方一鸣点头:“阿硕那个‘手疼’真是绝杀。我当时都懵了。”
陈晃小声说:“我学到了,下次劝架我也说我手疼。”
游思铭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手疼什么疼!好好长你的个儿!”
晚饭时间,气氛终于恢复了正常。
七个人围坐在餐桌前,热腾腾的火锅冒着白气。陶稚元殷勤地给纪予舟夹肉,纪予舟虽然嘴上说着“谁要你夹”,但碗里的肉一点没少。
“所以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戚许突然开口,笑着看俞硕,“用最狠的话,伤最亲的人?”
俞硕正捞丸子,闻言抬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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