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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4章 葛诚同赴承运殿,郡主亲召霍客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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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那层热忱之下,他的心中正在快速地翻涌着一些别的念头。

今日过后,燕王府将彻底没落,燕王被罢黜近在眼前,而眼前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郡主,也将从云端跌落。

到那时候,她还能在他面前摆出这副从容笃定的姿态吗?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追在她身后的那些日子。

每一次都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无论他如何靠近,她总是保持着那种客气而疏离的态度,既不会让他难堪,却也从不给他任何真正的回应。

他本来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距离,可是今日之后,那道墙将会自行崩塌,到那时候,一切都会反过来。

他想到她日后可能不得不低声下气地来求自己,想到她那双一向从容的眸子中或许会流露出他从未见过的神色。

心中那股异样的快意便像是被风点燃的余烬一样悄然亮了起来,在他的眼底深处闪烁了一下,随即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朱长姬原本已经准备转身离开,却在转头的瞬间注意到了霍云飞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异样神采。

那神色转瞬即逝,像是一滴水落入滚烫的油锅中,还没来得及溅起油花便已经消失了,但那短暂的异样已经足够让她心中微微生出一丝警觉。

她多看了霍云飞一眼,像是在重新确认他的神色,可霍云飞已经恢复了方才那副热忱而诚恳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朱长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留下一句“届时听我安排”便转身走出了院子。

她的背影在廊下渐渐走远,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变得轻而远,很快便消失在了院门拐角处。

霍云飞站在院子里,目送她的身影远去,脸上那份热忱的笑意缓缓收敛了几分,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的神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中那已经彻底凉透的药汤,端起碗来,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碗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回屋内。

窗台上的野花在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一朵已经蔫了的花瓣落了下来,无声地落在青砖地面上。

风又大了一些,吹动廊下的落叶打着旋,像是一阵即将到来的前奏,只是还没有响起第一个音符。

朱长姬从霍云飞的院子里走出来时,脚步比来时略微慢了几分。

她沿着廊下走了十几步,在拐角处微微停了一下,像是想回头再看一眼那座院门。

但最终还是没有转过去,只是继续向前走去,裙摆掠过青砖地面,在阴沉的天光下划出一道轻缓的弧线。

她之所以亲自来找霍云飞,是因为今日之事确实需要尽可能多地调动府中可用的力量。

霍云飞是目前王府客卿中武功最高之人,虽然他在陈洛口中被描述得颇为不堪,但朱长姬有自己的判断。

她觉得霍云飞虽然有些自傲和狭隘,但毕竟是北境剑宗的天骄弟子,这些年与燕王府的关系一直维系着表面的友好。

而北境剑宗作为北地武林中的一方势力,也应该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

她虽然知道陈洛对霍云飞颇为警惕,可她更相信自己对人的观察,她觉得在真正关键的时刻,霍云飞应该还是会选择站在燕王府这边。

这些年她见过不少趋炎附势之人,也见过一些在危难时刻依然能坚守立场的人,霍云飞虽然算不上那种胸怀坦荡的君子,但她认为他还不至于在最后关头做出过于出格的事。

带着这份判断,她今日才会亲自来这一趟,既是给他一个表态的机会,也是给燕王府多增加一分力量。

她走在廊下,将那声“届时听我安排”的交代留在身后,像是将一根线头暂时放置在了那里,等着看它接下来会被如何接住。

风从廊檐下穿过,吹动她鬓边的碎发轻轻晃动了一下,她抬手将碎发拢到耳后,然后加快了步伐,向着承运殿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再去多想霍云飞方才那一瞬间的异样,只是将那个细节留在了心底,像是将一枚还没有拿出来用的棋子暂时放在了棋盘边缘。

张秉和谢贵在两名王府护卫的引领下,沿着青砖甬道穿过两道院门,一路向着承运殿的方向走去。

他们的步伐不紧不慢,保持着朝廷命官该有的从容与沉稳,但两人的目光都在不动声色地扫视着沿途的动静。

王府中的护卫依旧站在各自的岗位上,有的在廊下值守,有的在院墙拐角处巡逻,姿态和神情都与平日无异,看不出有任何紧张或戒备的迹象。

庭院中也如往常一样安静,偶尔有一两个杂役提着水桶经过,见到他们便低头让到一侧,没有任何异常。

张秉的目光在那些护卫身上依次扫过,又收了回来,微微侧头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异常。”

谢贵走在稍前半步的位置,没有接话,但他的眉头已经微微拧起,像是在用沉默回应着某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让他隐隐感到不安的预感。

他方才跨进王府大门时,便已经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如同暗流般的气息在周围流动着。

那感觉并不强烈,也并不像是敌意或杀气,更像是一种被刻意收敛起来的气场。

如同一张被轻轻拉起的帷幕,表面看不出什么,但帷幕之后的东西却正在安静地准备着。

他身为二品宗师,对周围环境的气机变化本就比常人更加敏锐。

此刻他虽然没有捕捉到任何明确的威胁信号,但那种隐隐的异常感却像是水底的暗流一样,在他心中轻轻搅动了一下。

他看了张秉一眼,张秉显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只是继续稳步向前走着。

谢贵将那道感觉压了下去,没有说出来。

他自持自己是二品宗师,即便燕王府中真的有什么埋伏,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应对。

燕王也是二品宗师,但大家都是同阶,谁也压不住谁,况且他们暗中还安排了霍天行这位二品宗师在府外策应。

二对一,即便是燕王真的撕破脸,也占不到什么便宜。

优势在我。

他这般想着,便将心头那丝隐隐的异样感压得更深了一些,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前方的道路上。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广场,青砖铺地,平整而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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