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喜气洋洋(2/2)
地址是省城的一个旅馆,名字写的是“马老板”。
王西川和白景山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马老板——马老六?马老六不是在公安局吗?怎么又冒出来一个马老板?是同一个人,还是另一个人?
“老白,这个马老板,会不会是马老六的兄弟?”王西川压低声音。
白景山想了想,说:“有可能。马老六是马家沟的人,他家兄弟好几个,老大马老大在县城开饭店,老二马老二在外面跑买卖,老三就是马老六,老四马老四在乡下种地。这个马老板,说不定就是马老大或者马老二。”
王西川把那张纸条收好,站起来:“把人押回去,连夜审。”
四个人被押回保卫部,关在不同的屋子里。
王西川先审了那个女的。女的姓周,三十多岁,南方人,是这伙人的“后勤”——负责买吃的、买装备、管钱。她的嘴比那个八字胡软得多,王西川问了几句,她就招了。
他们是受一个姓马的老板雇佣的。马老板是省城人,具体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只知道大家都叫他“马老板”。马老板给他们提供资金和装备,让他们进山偷猎,打到的紫貂和猞猁的皮毛,由马老板负责销赃,卖到南方去,有时候还出口到国外。
“马老板长什么样?”王西川问。
周姓女想了想:“四十多岁,个子不高,挺胖的,脸上有颗痣,说话东北口音。”
王西川把她的描述记下来。
接着审了那个八字胡。八字胡嘴硬,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王西川也不急,把他关在屋里,让他一个人待着。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八字胡扛不住了,开始交代。
他姓李,叫李老四,是这伙人的头。他们是马老板从南方雇来的,专门负责进山偷猎。马老板给他们每人每月五百块钱的工资,另外每张紫貂皮给一百块钱的提成,每张猞猁皮给两百块钱的提成。
“马老板在省城什么地方?”王西川问。
李老四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他在省城南城开了个皮毛店,叫‘马记皮毛行’。店是明面上的,暗地里收赃货。”
王西川把这一切都记在本子上,记了满满好几页。
审完四个人,天已经快亮了。
王西川坐在办公室里,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他已经快二十四个小时没合眼了,眼睛又干又涩,看东西都模糊。但脑子里还在转着——马记皮毛行,马老板,马老六,这些线索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剪不断。
白景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水:“老王,喝口水。”
王西川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嘴。
“老白,你说这个马老板,跟马老六有没有关系?”王西川问。
白景山坐在他对面,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慢慢地说:“有关系没关系,查查就知道了。明天我去趟省城,摸摸那个马记皮毛行的底。你留在这儿,把这几个人送到公安局去。”
王西川想了想,点了点头:“行。你去省城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白景山笑了笑:“你放心,我老白干这种事不是头一回了。”
天亮以后,王西川把四个偷猎者押送到县公安局。公安局的人做了笔录,收了赃物,把人关进了拘留所。经办此案的民警姓郭,握着王西川的手说:“王科长,你又立功了。这个团伙,我们盯了很久了,一直没抓到人。这次你帮了大忙。”
王西川摇摇头:“郭民警,不是我立功,是我们保卫部全体同志一起干的。”
郭民警笑了:“好好好,都是功臣。”
回到林场,已经是下午了。
王西川推开院门,黄丽霞正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晒太阳,怀里抱着王家兴。王家兴穿着一件红色的小棉袄,戴着一顶老虎帽,虎头虎脑的,可爱得很。看见王西川进来,小家伙“啊啊”地叫着,伸出小手要抱抱。
王西川走过去,接过儿子,在脸上亲了一口。胡子茬扎得小家伙直躲。
“当家的,听说你们昨天晚上抓了四个偷猎的?”黄丽霞问,眼里满是关切。
“嗯。”王西川点点头,抱着儿子坐在院子里的木墩上。
“没受伤吧?”黄丽霞上下打量着他。
“没有。”王西川说,“大青咬了一个人的手腕,那人伤了,我们都没事。”
黄丽霞松了口气,坐在他旁边,把头靠在他肩上。
“当家的,你这天天拼命,我担心你。”黄丽霞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王西川握住她的手,粗糙的大手包裹着她纤细的手指:“没事。我有分寸。你放心。”
王家兴在王西川怀里拱来拱去,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啊啊”地叫着,像是在说“爹,我也要去抓坏人”。王西川笑了,低下头,用额头蹭了蹭儿子的小脸蛋。
大青趴在院子里的雪地上,舌头伸得老长,喘着粗气。它在昨天晚上的行动中立了大功,王西川特意给它加了一餐——一大盆肉骨头,大青吃得肚皮圆滚滚的,现在趴在雪地上消食,尾巴一下一下地摇着。
王如意和王安宁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两个雪球,“爹,打雪仗!”王如意喊。
王西川笑了,把儿子递给黄丽霞,站起来,弯腰抓起一把雪,捏成一个雪球。
“看镖!”王如意把雪球扔过来,王西川一闪身,雪球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打在大青身上。大青吓了一跳,“汪”地叫了一声,跳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雪,一脸无辜地看着王如意。
王西川把手里的雪球扔回去,王如意没躲开,被打中了肩膀,“哎哟”一声,笑着跑开了。
王安宁趁机从后面偷袭,把一个大雪球塞进王西川的衣领里。
雪球化了,冰水顺着脖子往下流,王西川“嘶”了一声,缩着脖子喊:“凉凉凉!”
院子里响起一片笑声。
黄丽霞坐在木墩上,抱着王家兴,看着丈夫和女儿们在雪地里打闹,眼里全是笑意。她摸了摸肚子,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她一脚,好像在说“我也要出去玩”。
日子就是这样,有苦有甜,有惊有险,但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