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送女上学,父亲的不舍(2/2)
省城的火车站比县城的那个大得多,人也多得多。王静姝第一次来省城报到的时候就是从这里下的车,那时候有学校的大巴车接站,什么都不用操心。这次不一样了这次是父亲送她。王西川站在出站口四处看了看,问了一句坐几路车。
省林业大学在省城的南郊,坐公共汽车要转两趟车。王西川背着帆布包走在前面,王静姝跟在后面找车站、等车、上车、下车、再找车站、再等车、再上车、再下车。王西川没有坐过省城的公共汽车,不知道要从前门上车投币,也不知道下车要按铃。第一次上车的时候他从后门上去了,司机喊了一声“后门上车的买票了”他摸出一块钱递给售票员。售票员说“到哪儿”,他说林业大学。售票员说“不到,这车不到林业大学”。王西川愣了一下,司机在前面喊了一句“下一站转车”转身就下车了。
王静姝跟在父亲后面。
折腾了一个多钟头终于找到了省林业大学。校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省林业大学”几个字。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热烈欢迎新同学”。王西川站在门口看了看校门很宽很大,里面有一排排楼房、有操场、有花园、有花有草有树,比林场气派多了。
王西川背着帆布包走进去。王静姝跟在后面指路,报到处在食堂门口。食堂门口摆着一排桌子,每张桌子上都立着一块牌子写着各个院系的名字。王静姝找到了林学系的桌子,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坐在那里登记,他看着王静姝的录取通知书问了句你就是王静姝,王静姝说是。那个男生说你宿舍在七号楼三层,钥匙在这儿。
报到的手续办完了。学费交了、住宿费交了、书本费交了、体检费交了。王西川从棉袄内兜里掏出一沓钱,一张一张地数,数了好几遍才递给收费的老师。王静姝在旁边看着那沓钱。
宿舍在学校东北角是一栋六层的红砖楼。王西川背着帆布包爬上三楼找到了王静姝的宿舍。宿舍里已经有两个人了。一个正在铺床,短发圆脸说话大嗓门;另一个正在整理书桌,扎马尾戴眼镜文文静静的。
王西川走进宿舍。短发女孩问他你是王静姝的爹吧,王西川说嗯。短发女孩说叔叔您帮她铺床吧我来帮您。王西川说不用,把我自己来。他从帆布包里拿出褥子铺在床板上铺平,拿出床单铺在褥子上拉平,拿出被子套上被套,拿出枕头套上枕套。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王静姝站在旁边看父亲铺床想起了小时候父亲给她铺床的情景。那时候她还在上小学,每天早晨父亲比她起得早,等她起来的时候被子已经叠好了床单已经拉平了。父亲的被子总是叠得跟刀切的似的。
铺完床王西川站直了,把帆布包里剩下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桌上。脸盆放在床底下,暖水瓶放在桌上,搪瓷缸子放在暖水瓶旁边,牙刷、牙膏、香皂、毛巾摆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里。那个白色的壳和海螺放在枕头旁边。
王静姝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窗外是操场,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远处是教学楼,教学楼后面是山,省城的山没有林场的山高也没有林场的山绿,但也是山。
王西川做完一切后说了一声“我走了”。王静姝转过身来喊了一声爹。王西川站在门口看着她,王静姝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说您吃了饭再走吧,王西川说不饿。王静姝说您坐了一天的车咋能不饿。王西川说一会儿去街上吃。
王静姝送父亲到校门口。王西川说回去吧,王静姝站在校门口不动。王西川往前走几步又停下来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转身递过去。王静姝接过来摸了摸信封里是钱。
“省着点花,该花的别省,该省的别花。”王西川说完了转身走了。
王静姝站在校门口看着父亲的背影。他穿着那件藏青色棉袄,棉袄洗得发白了,袖口磨毛了,领子磨破了,但他还是穿着那件。他背着手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走得不快但很稳。他的背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王静姝攥着那个信封眼泪又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