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秘方试制,意外的好效果(1/2)
药酒泡上以后,王西川心里一直挂着这件事。
不是他贪图这个方子能挣多少钱,而是孙老头那句“能救人”的话,他一直记在心里。他见过太多林场工人被腰腿疼折磨的样子——老孙头,五十出头的人,腰弯得跟虾米似的,走路得拄棍子,阴天疼得躺在炕上直哼哼。老郑家的大儿子,才三十多岁,风湿病就找上门了,膝盖肿得跟馒头似的,走路一瘸一拐的。还有梁满仓他娘,七十多岁的人了,腿疼了一辈子,一到冬天就下不了炕。
王西川想,要是这药酒真管用,能让这些人少受点罪,那也是积德的事。
药酒泡了半个多月,他每天下班回来都要去墙角看看那口坛子。黄丽霞笑话他,说看你那样子比等抱孙子还着急。王西川也不辩解,蹲在坛子旁边闻了闻,酒味已经不那么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郁的药香,混着白酒的醇厚,闻着就让人精神一振。
第十天的时候,药酒开始变色了。原本透明的高度白酒变成了淡琥珀色,像秋天的蜂蜜水。药材在酒里慢慢舒展开来,枸杞子吸饱了酒液鼓得圆溜溜的,人参须子像水母的触手一样在酒里飘荡。王西川隔着坛子看那些药材,心想这酒怕是成了。
第二十天,颜色更深了,变成了琥珀色,透亮,像凝固了的松脂。王西川揭开坛口的纱布,那股药香“噗”地一下冲出来,满屋子都是。王家兴正在炕上玩,闻到味道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爹,啥味?好香!”王家旺也抬起头,鼻子抽了抽,跟着说了一个字:“香!”
王如意从里屋跑出来,趴在坛子边往里看。“爹,这是啥酒?闻着怪好闻的。”她伸手想去蘸一点尝尝,王西川一巴掌把她的手拍开了。“小孩子不能喝酒。”王如意不服气,“我就尝尝,又不喝多。”王西川瞪了她一眼,“尝尝也不行。”
王安宁也凑过来,姐妹俩头挨着头趴在那里看。琥珀色的酒液在坛子里微微晃动,映出她们的脸,变了形,扭曲着,两个人看着看着就笑了。王如意说你脸好丑,王安宁说你脸才丑。
黄丽霞从厨房端着饭碗进来,看姐妹俩趴在坛子边闻,笑着骂了一句:“你俩属猫的?闻着腥味就往上凑?吃饭了!”王如意和王安宁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酒坛子,跑到桌边坐下。
今天是周末,孩子们都在家。王如意掰着手指头数人头——大姐和二姐在省城和县城回不来,三姐在办公室加班,四姐去县城冲洗照片了,五姐在苗圃还没回来,六姐七姐在省城上学,八姐九姐在家,大哥大姐夫二姐夫都不在。
王西川坐在桌边,端起饭碗,看着一桌子的菜。黄丽霞炖了一只鸡,是自家养的,在院子里跑了大半年,肉紧实得很。鸡肉炖得烂乎乎的,骨头一嗦就出来了,汤面上漂着一层金黄色的油。她还炒了一盘木耳鸡蛋,一盘蘑菇炒肉,拌了一盘黄瓜。黄瓜是秋天最后一茬了,有点老,但黄丽霞切得薄,拌上蒜泥醋和香油,还是脆生生的。
“娘,今天咋做这么多菜?”王如意夹了一块鸡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
“你爹今天高兴。”黄丽霞说着给王西川盛了一碗鸡汤。
王西川接过鸡汤喝了一口,烫,但他没吭声。他确实高兴,但不是因为有什么大喜事,而是因为——日子就这样过着,挺好。闺女们都在,小的在跟前闹着,大的在外面出息着,他有工作,有地,有房子,有一大家子人。这就够了。
吃完饭,王如意抢着去洗碗。王安宁跟在后面,姐妹俩在厨房里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水溅了一身,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黄丽霞坐在炕沿上纳鞋底,听着女儿们的笑声,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王西川蹲在院子里抽烟,大青趴在他脚边。深秋的夜来得快,天刚擦黑就全黑了,星星一颗一颗地冒出来,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抓了一把碎银子撒在天上。远处的林子在夜风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有人在哭。
他抽完一根烟,站起来回了屋。
药酒泡到第三十天的时候,黄丽霞忍不住了。
她腰不好,是生九丫的时候落下的毛病。那年她三十多岁,生王安宁的时候难产,折腾了一天一夜,差点没过去。月子里也没好好养,王西川那时候还在林场当伐木工,一个月回不了几次家,她自己带孩子做饭洗衣服,腰就落下了病根。
这些年,她的腰越来越差。站久了疼,坐久了疼,躺着也不舒服,翻个身都费劲。阴天下雨之前,她的腰比天气预报还准,提前两天就开始疼。她吃过药,贴过膏药,扎过针,推拿按摩都试过,效果都不大。
那天晚上,王西川看见黄丽霞扶着腰从厨房出来,眉头皱得紧紧的,走路都直不起腰来。
“又疼了?”王西川问。
“没事,老毛病了。”黄丽霞在炕沿上坐下,用手捶着腰,一下一下的,捶得咚咚响。
王西川看着心疼,“你试试那药酒吧,泡了三十天了,应该能喝了。”
黄丽霞犹豫了一下,“不等四十九天了?”
“孙大爷说四十九天最好,但三十天也能喝了,效果差点。”王西川说着走到墙角,把那口坛子搬出来,揭开纱布。药香扑面而来,比前几天更浓更醇。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光,药材已经完全舒展开了,沉在坛底,像一幅水底的画。
他拿了一个干净的小酒杯,倒了小半杯。酒液很稠,挂杯,沿着杯壁慢慢地往下流,留下一道一道的痕迹。
黄丽霞接过杯子,闻了闻。“好大的酒味。”她皱了皱鼻子,但还是端起来抿了一口。
“慢点喝。”王西川说。
黄丽霞没听他的,一口闷了。酒液顺着喉咙下去,先是火辣辣的,烧得嗓子眼疼,然后是热,从胃里往全身扩散,像有人在她身体里点了一把火,慢慢地烧到四肢百骸。腰那里最先热起来,像是贴了一个暖水袋,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黄丽霞“咦”了一声。
“咋了?”王西川问。
“热乎了。”黄丽霞把手放在腰上揉了揉,“真热乎了,怪舒服的。”
王西川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黄丽霞又揉了揉腰,站起来活动了几下,扭了扭身子,又弯了弯腰。她的脸上露出一种惊讶的表情,像是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咋疼了。”她说,“真不咋疼了。”
王西川还是没说话,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黄丽霞一睁眼,第一反应就是动动腰。不疼了?她慢慢地翻了个身,腰里没有那种熟悉的酸胀感。她坐起来,又躺下去,再坐起来,反复试了好几次,腰确实不疼了。
“西川!”她推了推还在睡觉的王西川,“西川你醒醒!”
王西川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咋了?”
“腰不疼了!”黄丽霞的声音里带着惊喜,“一点都不疼了!我昨天晚上喝的那个药酒,今天早上起来腰就不疼了!”
王西川坐起来,看着黄丽霞在炕上扭来扭去,又下地走了几步,弯腰拾起地上的一只鞋,动作利索得很。他的眼睛亮了。
“真管用了?”他问。
“真管用了!”黄丽霞说着眼眶突然红了,“我腰疼了十几年了,今儿早上头一回不疼了,真不疼了……”
王西川伸手摸了摸她的腰,凉冰冰的,不像以前那样梆硬。“不硬了。”他说,“以前硬得跟木板似的,今儿个软乎了。”
黄丽霞眼泪掉下来了。她赶紧用手背擦掉,怕被孩子们看见。王如意和王安宁正在穿衣服,姐妹俩叽叽喳喳的,没注意到母亲哭了。但王西川看见了,他心里酸了一下,一把把黄丽霞拉过来搂在怀里。
“哭啥?好了还哭?”
“我高兴……”黄丽霞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这腰疼了快十五年了,我都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谁知道还能好……”
王西川拍了拍她的背,没说话。
黄丽霞好了一会儿才缓过来,擦了擦脸,转身去厨房做饭了。她走路的姿势跟以前不一样了,腰挺得直直的,步子也轻快了。王如意发现了,问她娘,您今天咋走路不一样呢?黄丽霞说因为我腰不疼了。王如意问咋不疼了?黄丽霞说喝了药酒就好了。
王如意转头看了王西川一眼,王西川假装没看见。
药酒有效的消息,没几天就传出去了。
最先知道的是郑大胡子。他是林场的老人了,跟王西川住在同一个家属院,两家隔着三户人家。那天他在院子里劈柴,看见黄丽霞从外面回来,走路腰板挺得笔直。郑大胡子放下斧头,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弟妹,你这腰……好了?”郑大胡子隔着篱笆喊了一嗓子。
黄丽霞冲他笑了笑,“好了,西川泡的药酒,喝了就不疼了。”
郑大胡子当天晚上就来了。他提着一瓶子散装白酒,说是来串门的,但王西川一看他那眼神就知道是来讨药酒的。
“老王,我听说你泡了个药酒,治风湿腰腿疼挺管用的?”郑大胡子坐在炕沿上,搓着手,不好意思开口。
“是管点用。”王西川给他倒了杯茶。
“我家那口子,你也知道,风湿病多少年了,一到阴天下雨就疼得下不了炕。”郑大胡子的声音低了下去,“西川,你要是有多余的,匀我点,我给钱。”
王西川看了他一眼,站起来走到墙角,从酒坛子里舀了一碗药酒,倒进一个干净的玻璃瓶里,塞好瓶塞,递给郑大胡子。“拿回去给嫂子喝,一天一小杯,别多了。”
郑大胡子接过瓶子,从兜里掏出钱来,王西川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跟我来这套?”
郑大胡子愣了愣,然后把钱揣回兜里,使劲握了握王西川的手。“老王,谢了。”
第二天,郑大胡子媳妇喝了药酒。
第三天一早,郑大胡子就跑到王西川家来了。他站在院子里,嗓门大得半个家属院都能听见。“老王!老王你出来!我跟你说个事!”
王西川正在刷牙,满嘴白沫子。他端着茶缸子出来,含含糊糊地问:“咋了?”
“我家那口子喝了你的药酒,今天早上腿不抽筋了!”郑大胡子激动得脸上的胡子都在抖,“她那个风湿病多少年了,吃药打针花了多少钱都不管用,你这酒喝了一顿就不抽筋了!老王你真是神医啊!”
王西川吐掉嘴里的漱口水,“我哪是神医,方子是孙老头的。”
“反正就是管用!”郑大胡子从兜里掏出钱来,“我再买点,你给我泡一坛子,多少钱都行!”
王西川看了他一眼,“钱我不要,酒我给你泡。但我先说好,这方子不是我的,你不能拿出去卖。”
郑大胡子拍着胸脯保证,“我郑大胡子要是拿你的方子出去卖钱,天打五雷轰!”
王西川没说话,进屋又给郑大胡子舀了一碗药酒。郑大胡子捧着那碗酒,跟捧着金元宝似的,小心翼翼地端回了家。
白景山是第三个知道的。他跟郑大胡子住对门,那天早上听见郑大胡子在院子里喊,出来一问,才知道王西川泡了神奇的药酒。
白景山腰也不好。年轻时在林场扛木头,有一回闪了腰,当时没当回事,扛着木头继续干,结果落下了病根。这些年越来越重,阴天下雨疼得直不起腰来,蹲下去就站不起来。他去县城医院看过,医生说腰椎间盘突出,要做手术。白景山怕动刀子,一直拖着。
他找到王西川,搓着手,不好意思开口。王西川一看他那样子就明白了。
“白大哥,你也想要药酒?”
白景山点了点头,脸红了,“西川,我腰实在是不行了,去年冬天疼得在炕上躺了三天……”
王西川没等他说完,转身给他倒了一碗。白景山双手捧着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一小口一小口地喝。酒液咽下去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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