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3章 血潮再涌(1/1)
咸海北岸冬营储水池北侧的泥浆层防线,在当夜的寒潮中重新冻结成一片灰白色的硬壳。冰壳表面在星光下反射出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等距的银色光斑,像是整片泥浆层在夜间被某种肉眼不可见的测量工具重新标定了一遍。策妄阿拉布坦在储水池西南角的土坑边缘蹲着,右手的拇指在短铳的枪管上来回摩挲,枪管的温度在极寒中已经降到了与周围空气相同的冰点,金属表面结了一层薄如蝉翼的白霜。
北侧的草原方向,一支由奥斯曼边防军残部和草原部落骑兵混编的进攻纵队正在以三列横队的形式向泥浆层边缘推进。人数约四百人,比前几轮进攻的编队多出了将近一倍,像是北侧草原方向的编队指挥官在经历了多次失败后,从更远的营地调集了更多的兵力,以更大的正面宽度向储水池北侧防线发起了一次总攻。横队的前端约五十人已经踏上了泥浆层边缘的冰壳,靴底和马蹄在冰面上踩出的碎裂声在黎明前的极寒空气中传得极远,在储水池的冰面上形成了多重的回声序列,每一道回声之间的间隔正好等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在声速换算后的对应数值。
策妄阿拉布坦在土坑边缘架稳了短铳,瞄准了横队前端正在通过冰壳裂缝网络区域的一名骑兵的马匹前腿。铅弹在黎明的微光中飞越了约六十步的距离,击中了马匹前腿的胫骨,使马匹在冲锋中以侧向倒地的姿态摔在了冰壳表面,骑手在倒地时从马背上被甩出,在冰面上滑出了约两步的距离,在滑行的末端撞到了裂缝网络边缘的冰棱上,冰棱在撞击下碎裂成数块细小的冰屑。横队在损失了第一名骑兵后没有减速,像是编队在出发前已经预设了伤亡后的填补方案,使后续骑兵以更快的速度绕过了倒地的马匹和骑手,在绕过过程中以更密集的队形继续向储水池北侧边缘推进。
策妄阿拉布坦在完成第一次装填后,听到从储水池东侧方向传来了牧民骑兵的马蹄声——像是储水池周边的牧民部队在观察到进攻纵队以更大的正面宽度突破了泥浆层边缘后,正在从东侧方向以骑兵姿态向进攻纵队的侧翼发起一次包抄,试图在编队完全通过泥浆层之前将其东侧的推进线路切断,使进攻纵队在进入储水池北侧的冻土区域时无法维持完整的横队宽度。牧民骑兵的马蹄声在东侧的冻土区域形成了一组与铁十字系统低频振动频率相同的节奏序列,像是牧民骑手在东侧的包抄运动中同样受到了铁十字系统振动信号的影响,使马蹄声在东侧的传播距离比正常情况下更远,在储水池周边的牧民部队中形成了一种以振动频率为媒介的同步信号,使分散在不同位置的牧民骑手可以在不需要口令的情况下通过相同的节奏判断出包抄行动的进度和方向。
牧民骑兵在约半刻钟后从东侧方向进入了储水池北侧冻土区域的视野。约四十名骑兵以散开队形从东侧切入,在切入后立刻以弧形路线向进攻纵队的东侧翼推进,使编队东侧的士兵在骑兵切入后被迫面向东侧方向以应对骑兵的近距离威胁,无法同时维持向储水池方向的推进。策妄阿拉布坦在土丘边缘用望远镜观察到进攻纵队中段的士兵在骑兵切入后开始向编队东侧移动,像是在调整队形以应对来自东侧的新威胁,使横队的正面向储水池方向的宽度从约五十人缩小到了约四十人,像是进攻纵队在应对多方向威胁时的正面宽度被压缩了,使储水池方向的防守压力在骑兵切入后得到了约一次的缓解。
在进攻纵队的正面宽度缩小后,策妄阿拉布坦在土坑边缘完成了第二次装填,瞄准了横队正面缩小后暴露在最前端的士兵的肩部,以约五十步的距离扣动了扳机。铅弹在晨光中飞越了冻土与冰面之间的空隙,击中了士兵的右肩外侧,使他在中弹后侧身倒在了冻土与冰面的交界处,手中的火铳在倒地的过程中砸在了冻土上,枪管在冻土上砸出一道浅痕后又向侧面弹跳了约两步的距离,停在了一名正在从编队东侧向正面方向移动的士兵靴尖前方。那名士兵在靴尖前方被火铳阻挡后停住了约半息,像是需要半息的时间来判断火铳的来源和距离,在确认火铳来自己方中弹士兵的脱手物后才继续向正面方向移动,使编队在正面方向上的填补速度比前两次损失时慢了约半息。
当晨光从灰白色转为淡金色时,进攻纵队的前端约三十人已经到达了储水池北侧约二十步的距离。最前方的十名骑兵以蹲姿在冰面边缘停住了,像是在储水池北侧边缘以蹲姿等待后方编队在中段完成队形调整后再进行下一步的推进。策妄阿拉布坦在土丘边缘看到蹲姿的骑兵停住后,从腰带中取出第三十四根备用探针,在土丘边缘的冻土中插入了一个新的定位点,然后在探针顶部的侧面刻下了一道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等距的弧线标记,表示储水池北侧防守线的最前沿已确认了进攻纵队前端的停驻位置,该探针将在后续的防守行动中作为射击位置的基准点。
储水池东侧方向的牧民骑兵在进攻纵队前端停驻后停止了推进,像是骑兵在观察编队调整队形的同时也在等待储水池方向防守部队的下一步指令。进攻纵队的中段在约十息后在泥浆层边缘完成了队形调整,剩余的约三十名士兵从三列横队收拢成两列纵队,像是以纵队的窄正面通过冰壳表面裂缝网络尚未完全稳定的区域,以降低在通过不稳定冰面时因队形过宽而导致更多士兵摔倒或滑落的风险。策妄阿拉布坦在观察到编队收拢后,在土坑边缘完成了第四次装填,瞄准了纵队前端第一名正在跨过裂缝边缘的士兵的腿部,以约三十步的距离扣动了扳机。铅弹在晨光中击中了士兵的小腿,使他在跨过裂缝边缘时失去了平衡,以向前扑倒的姿势摔在了冰壳表面的裂缝网络中,身体在扑倒的惯性下在冰面上滑出了约两步的距离,把原本稳定的冰壳表面压出了一道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等距的新裂纹,在裂纹边缘渗出的泥浆在极寒中迅速冻结,形成了一道在冰壳表面无法被轻易修复的障碍带,使纵队后续的士兵在通过该位置时需要绕过这道新形成的裂缝边缘,在绕过过程中不可避免地放慢了通过速度,使纵队在泥浆层边缘的推进时间比原计划多了约一次呼吸的时间。
在纵队通过速度放慢后,储水池东侧的牧民骑兵开始沿着储水池北侧边缘向西侧移动,像是在进攻纵队的前端停驻和中段减速后,正在沿着储水池的北侧岸线进行弧形机动,以在步兵编队完成队形调整前切断其东侧方向的撤退路线。策妄阿拉布坦在土丘边缘看到骑兵的弧形机动后,从腰带中取出第三十五根备用探针,在土坑边缘以西约十步处的冻土中插入,使探针在土坑边缘形成一道与储水池北侧岸线走向垂直的定位线,以指示牧民骑兵在弧形机动中应该维持的射击角度范围。
当晨光完全转为金色时,进攻纵队的纵队通过了裂缝网络区域,以约三十人的兵力到达了储水池北侧的冻土与冰面交界处。前端的骑兵以半蹲姿势在冰面边缘排成一线,像是在等待储水池方向防守部队的火力密度变化,以判断发起正面突击的时机。策妄阿拉布坦在土丘边缘看到一线排开的士兵后,在土坑边缘的最后一根探针旁边用短刀划下了一道终点标记,然后架稳了短铳,在晨光中瞄准了冰面边缘前排中间位置的那名骑兵的胸口——那里的冬季外套已经因为长时间的磨损在胸口处裂开了一道纵向的口子,露出了内衬的旧棉布和部分皮肤,像是这名士兵在编队推进中一直承担着最前端的破风位置,外套的裂缝在行进中从数道细纹扩大成了一整条纵向的破口,在晨光的照射下暴露出了破口边缘的皮肤上覆盖的那层冻伤的淡紫色。他扣动了扳机,铅弹在金色的晨光中飞越了约二十步的距离,击中了骑兵的胸口正中,使他在晨光中以向后仰倒的姿势倒在了冰面与冻土的交界处,身体在倒地的过程中砸在了冰面的边缘,在冰面上形成了一道指向储水池冰面中央方向的血迹拖痕。
枪声在晨光中形成了约两次呼吸时间的回声序列,像是储水池北侧的冻土与冰面之间的声学界面在白昼的阳光下改变了声波的折射条件,使回声的持续时间比夜间稍短,但回声的间隔仍然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在声速换算后的对应数值保持一致。在回声消散前,储水池东侧的牧民骑兵加速了弧形机动,约三十名骑兵以更快的速度沿着储水池北侧岸线向冰面方向切入,在进攻纵队的前排骑兵还未来得及重新组织队形之前,以骑兵的姿态从东侧侧翼直接冲入了步兵编队的散兵阵列中。
骑兵切入的瞬间,进攻纵队的前排骑兵被迫从半蹲姿态变为侧身应战,以应对骑兵从侧翼方向的近距离冲击。约十名骑兵被骑兵的冲锋冲散,从原来的散兵阵列中被挤向储水池的冰面方向,在冰面上以不稳定的步伐后退了约两步的距离后停住了,手中的火铳枪口朝外,像是在确认骑兵的冲锋是否会转向他们的方向后再决定是继续后退还是重新集结。在骑兵切入后的约五息内,储水池北侧的冰面开始出现第一次明显的人类活动痕迹,在冰面边缘形成了一道约数丈长的深色血迹带,像是被骑兵冲锋冲散后被迫后退的士兵在冰面上留下了连续的足迹和血迹,在冰面的白色背景上形成了一条在晨光中呈暗红色的粗线。
策妄阿拉布坦在土坑边缘把短铳收回腰带,沿着土坑边缘向储水池南侧方向移动了约十步,在移动过程中看到进攻纵队的残部约十五人在骑兵的冲击下向泥浆层方向撤退了约二十步,像是编队在遭受骑兵冲击后已经无法维持原有的推进节奏和散兵队形,残部以更快的速度向泥浆层方向撤离,在冰面上留下了一串与他们之前推进时相比更急促的足迹。储水池北侧的枪声在金色的晨光中逐渐稀疏下来,像是在进攻纵队残部退入泥浆层方向的冰壳边缘后,交战区域的地面接触在骑兵切入和步兵撤退的交错中暂时进入了间歇期。
当天完全亮起时,储水池北侧的冰面上残留着约十具进攻纵队的尸体,以不同的姿态横在冰壳表面的裂缝网络中。策妄阿拉布坦在土坑边缘用望远镜观察了冰面上的尸体分布,在确认尸体没有移动迹象后,沿着土坑边缘返回了储水池南侧的帐篷群,在帐篷群边缘的冻土上蹲下,用短刀在冻土表面刻下了第二十四道弧线标记,表示泥浆层防线在经历了进攻纵队的正面突破和牧民骑兵的侧翼切入后,已经在当天的战斗中成功阻止了北侧草原方向的进攻纵队以近四百人的兵力突破储水池北侧防线,储水池周边防线在经历了连续多日的防守后,以储水池北侧的冰面和裂缝网络区域为战场,在每一次骑兵冲锋和步兵渗透中消耗着北侧草原方向的兵力和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