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2章 凹地屠戮(1/1)
暮色在凹地上方收紧了最后一缕暗红色的光带。塔里克在北侧岩壁后方蹲着,拇指在短刀刀背上摩擦的频率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的节奏一致——那是他在冰海航标站废墟中学会的计时方式,用指甲划过刀背的每次停顿对应一次心跳,每七次心跳为一个完整的等距间隔。追兵第一排散兵线的前锋已经踏入了凹地入口约六十步的范围,靴底在碎石上摩擦出的声响在暮色中像一把缓慢拉开的旧锯。
他在等。残部的永昌铳在岩壁内侧排成一道弧线,枪管在暮光中反射出暗蓝色的冷光,每一支铳的装填手都在用拇指按着火药壶的壶口,防止壶中的火药在等待中受潮。塔里克数到第四十七次心跳时,追兵的前锋跨过了凹地入口外一处被碎石半掩的旧火铳枪管碎片——那是他在进入凹地前故意插在碎石中的标记物,枪管的管口朝向凹地入口,像是用废弃的铁器在碎石中画了一道隐形的射击基准线。
他在追兵前锋跨过枪管碎片的瞬间把短刀的刀背在岩壁上用力磕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金属脆响——那是齐射信号。残部一百余支永昌铳在信号发出的同一时刻同时开火,铅弹在暮色中形成了一道约三十步宽的扇形弹幕,弹幕的覆盖范围从凹地入口的左侧岩壁延伸到右侧岩壁,把追兵第一排散兵线的前锋整排地笼罩在了射击范围内。铅弹在穿透冬衣和皮甲时发出的闷响像是钝器砸在湿泥上的声音,约二十名追兵士兵在弹幕扫过后同时扑倒在碎石上,身体在倒地的惯性下在碎石表面滑出深浅不一的沟槽。最前方的一名士兵在被击中胸口后向前扑倒,他的身体在碎石上滑行了约两步的距离,左手在滑行中抓到了一块尖利的玄武岩碎屑,在身体停住时手指仍然紧扣着碎屑的边缘,像是要在碎石中抓住一个能让他重新站起来的支点。
追兵第一排散兵线在被齐射击倒了约二十人后出现了约三息的混乱和停顿,像是追兵指挥官没有预料到残部在退入凹地后还保留着一次完整的齐射能力,使散兵线的推进在齐射后被迫暂停了约三息,以重新调整队形和火力分布。塔里克利用这约三息的停顿间隙从北侧岩壁后方站起身,沿着凹地内侧的碎屑层向东侧方向移动了约八步,在到达东侧岩壁后方蹲下,架稳了短刀刀背上的永昌铳,瞄准了追兵第一排散兵线中正在以蹲姿在碎石上给火铳装填弹药的一名士兵的颈部,以约五十步的距离扣动了扳机。铅弹在暮色中飞越了凹地入口外的碎石区域,击中了士兵的颈部左侧,使他在装填中以不稳定的姿态向侧面歪倒,手中的火药壶在歪倒中脱手,在碎石上滚出了约两步的距离后停在了凹地入口边缘的碎石堆中,壶口的木塞在滚动中松脱,黑色的火药粉末在碎石表面洒出了一道约两掌长的细线,像是用火药在凹地入口处画了一道通向追兵后排散兵线的黑色虚线。
追兵第一排散兵线在塔里克完成单发射击后重新开始了向凹地入口的推进。散兵线的推进速度比齐射前更快,像是追兵指挥官在确认残部的齐射已经耗尽后,以加快推进速度的方式在守军完成下一次装填之前突破凹地入口,在暮色中完成对凹地的突破。第一排散兵线的约五十名士兵在碎石上以快步姿态向凹地入口推进,靴底在碎石上踩出的声响在暮色中像是冰面上奔跑的马蹄声。塔里克在东侧岩壁后方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下一次装填,然后沿着凹地内侧的碎屑层向南侧方向移动了约七步,在到达南侧岩壁后方蹲下,架稳了短刀刀背上的永昌铳,瞄准了追兵第一排散兵线中正在以快步姿态通过凹地入口的一名士兵的大腿外侧,以约四十步的距离扣动了扳机。铅弹在暮色中击中了士兵的大腿外侧,使他在快步通过入口时以不稳定的姿态向侧面歪倒,身体在歪倒的惯性下撞到了凹地入口内侧的一块突出的玄武岩棱角上,在撞击中发出了闷响,然后以蜷缩的姿态停在了岩棱下方,手中的火铳在撞击中从手中脱出,在岩棱上滑出了一段距离后停住,枪管在岩棱表面砸出了一道浅痕。
在追兵第一排散兵线的前锋通过了凹地入口后,第二排散兵线以更快的速度跟在第一排后方进入了凹地入口,像是追兵指挥官在第一排通过入口后以连续投入兵力的方式压缩凹地守军的防守空间,使残部在应对第一排追兵的同时没有足够的时间重新装填以应对第二排追兵的涌入。塔里克在南侧岩壁后方看到追兵第二排散兵线的前锋已经通过了凹地入口约十步后,从南侧岩壁后方站起身,沿着凹地内侧的碎屑层向北侧岩壁方向移动了约六步,在到达北侧岩壁后方蹲下,架稳了短刀刀背上的永昌铳,瞄准了追兵第二排散兵线中正在以快步姿态通过凹地入口的第一名士兵的腰部,以约三十步的距离扣动了扳机。铅弹在暮色中击中了士兵的腰部外侧,使他在快步通过入口时以不稳定的姿态向侧面歪倒,身体在歪倒的惯性下撞到了凹地入口内侧的碎屑层表面,在碎屑层上滑出了约一步的距离后停在了碎石与碎屑层的交界处,手中的火铳在歪倒的过程中从手中脱出,在碎屑层表面砸出了一道浅痕。
在追兵第二排散兵线的前锋通过了凹地入口后,塔里克从北侧岩壁后方站起身,沿着凹地内侧的碎屑层向西侧方向移动了约五步,在到达西侧岩壁后方蹲下,架稳了短刀刀背上的永昌铳,瞄准了追兵第二排散兵线中正在以蹲姿在碎屑层上检查倒地同伴伤情的第三名士兵的肩部,以约二十步的距离扣动了扳机。铅弹在暮色中击中了士兵的肩部外侧,使他在蹲姿中以不稳定的姿态向侧面歪倒,身体在歪倒的惯性下砸在了碎屑层表面,在碎屑层上滑出了约一步的距离后停在了岩壁根部,手中的火铳在歪倒的过程中从手中脱出,在碎屑层表面砸出了一道浅痕。在追兵第二排散兵线全部通过了凹地入口后,追兵第一排散兵线的约二十名幸存士兵已经在碎屑层上以散开队形与残部士兵形成了约十步距离的对峙,像是追兵在连续投入两排散兵线后以兵力优势在凹地内形成了对残部的压倒性数量优势,使残部的防线在追兵的持续涌入下被迫收缩到了凹地北侧岩壁内侧的约二十步宽的狭窄区域中。
塔里克在西侧岩壁后方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最后一次装填,然后沿着凹地内侧的碎屑层向北侧岩壁方向移动了约三步,在到达北侧岩壁内侧的残部防线后方蹲下,把短刀的刀背在岩壁上磕了两下——这是向残部士兵发出的近身战斗信号,表示弹药已经全部耗尽,需要以短刀和刺刀进行最后的肉搏战。残部约八十名士兵在听到信号后同时放下了永昌铳,从腰带或靴筒中抽出了短刀或刺刀,以与追兵散兵线相同的散开队形在约二十步宽的狭窄区域中形成了最后一道防线。追兵第一排散兵线的约二十名士兵在确认残部的枪声停止后,以相同的散开队形向残部防线发起了冲锋,短刀和刺刀在暮色中反射出暗蓝色的冷光。塔里克在北侧岩壁后方的碎屑层上以半蹲姿势等着,右手的短刀刀身在暮色中泛着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等距的银色光纹,刀身上三个磨平的豁口在暮光中像三道被刻进钢铁里的旧伤疤。他在追兵第一名士兵的短刀刺到面前约一步时侧身让过了刀尖,在侧身的瞬间把短刀从下方捅入了那名士兵的肋骨间隙,刀身从肋骨下方斜向上穿入胸腔后他握着刀柄旋转了约四分之一圈,然后迅速拔出,侧身避开了喷出的血液,血液在溅到碎屑层表面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是热水泼在干沙上的声音。
追击战在约半刻钟后结束。追兵在确认凹地内的残部防线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消灭后,以留下约十名士兵继续在凹地北侧岩壁外侧维持包围圈的方式结束了当夜的突破行动,像是追兵指挥官在确认残部的弹药已经耗尽后选择以围困消耗的方式代替夜间攻坚,在夜间以环形包围圈将残部封锁在凹地北侧的狭窄区域中,以等待天亮后在阳光下以步兵冲锋的方式完成对残部的最终围歼。塔里克在北侧岩壁内侧的碎屑层上蹲着,右手的短刀刀刃上凝结着一层暗红色的血痂,刀身上三个豁口在血痂的覆盖下几乎看不见。他把短刀在碎屑层表面擦了擦,血痂擦掉后露出了刀身上被血浸透的暗色纹路。他沿着残部防线走了一圈,在每一名士兵的身边停了一息,用手掌轻轻按了按士兵的肩膀,确认没有人在刚才的肉搏战中受重伤后,走回北侧岩壁内侧的碎屑层上蹲下,把短刀横放在膝盖上,在暮色中等待着天亮时的最后一场战斗。凹地北侧的追兵包围圈在夜色中以篝火的方式标记着包围圈的边界,每一堆篝火的间距相等,像是追兵指挥官以篝火作为围困标记,使残部在夜色中可以通过篝火的间距来确认包围圈的完整性和追兵的轮换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