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溪畔偶遇，甜味与星图（1/2）

云居山的清晨，天光带着淡金色的暖意，穿透氤氲的山岚，将露水点缀在竹叶与草尖，闪烁如碎钻。溪流比夜晚更加活泼，潺潺水声清脆悦耳，带着山林苏醒的生机。

薇奥拉习惯了早起。多年的流浪生涯让她对晨光有种本能的利用——这是一天中相对安全、便于观察和行动的时间。如今虽已不必警惕暗处的袭击，但习惯使然。

她没有在院子里做常规的伸展或训练，而是带着一个简单的陶制水杯，滑行到了自家小院后方、那片僻静竹林边缘的溪畔。这里有一块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平坦的巨石，是她近来发现的一处喜爱之地。溪水清冽甘甜，经过多层过滤和能量净化，可以直接饮用。

她将蛇尾前半段盘在石上，后半段探入微凉的溪水中，感受着水流拂过鳞片的舒适触感。然后，她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金属扁壶，拧开盖子，一股清冽中带着独特苦香与草木气息的味道飘散出来。

这是她在一次前往归墟内部“万植园”参观时，偶然发现并讨要的苦艾草嫩尖。她学着记忆中某个流浪老药师的手法，将其简单晒干后，用低度能量酒微微浸泡，制成了一种味道极其苦涩、却莫名让她觉得“提神醒脑、安抚心神”的简易饮料。

她往陶杯里倒了一点溪水，又谨慎地滴入两滴苦艾浸液。墨绿色的液体在水中化开，将清水染成淡淡的琥珀色，苦香更加明显。她端起杯子，凑到鼻尖嗅了嗅，脸上那道旧疤随着她微微眯眼的动作牵动了一下，然后小口啜饮。

极致的苦涩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一股奇异的回甘与清凉感直冲头顶，让她因为早起和昨夜梦中残余的“吞噬回响”而有些昏沉的头脑瞬间清明不少。她满足地舒了口气，异色瞳中流露出一种近乎惬意的神色。这是属于她自己的、小小的、怪异的安宁仪式。

就在她准备喝第二口时，一阵极其轻微、却不同于风声或动物脚步声的动静，从竹林另一侧传来。

薇奥拉瞬间绷紧，盘踞的蛇尾肌肉贲起，鳞片微微竖起，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的链锯鞭握柄上。翡翠绿与淡琥珀色的竖瞳锐利地投向声音来源。

只见竹林掩映的小径上，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缓步走来。是艾莉娅，那位住在B-1、在圣庭智库工作的精灵女士。

她今天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及膝长袍，款式简约，却自有一股飘逸出尘的气质。淡金色的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尖耳和沉静的侧脸。她手中提着一个精致小巧的藤编篮，里面似乎装着几样工具和几个小纸包。

艾莉娅似乎也注意到了溪边的薇奥拉。她脚步微顿，目光落在盘踞在巨石上、手持陶杯、神情瞬间戒备的蛇尾少女身上，那双如同林间晨露般清澈的淡绿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恰到好处的不打扰。

她没有靠近，也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数米外的竹影下，对薇奥拉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却友善的弧度。然后，她抬起手，指向溪流上游方向，那里有一片她院子附近特有的、开着细小银蓝色花朵的植物，又轻轻指了指自己篮子里的工具，做了一个“采集”的手势。

意思很明显：我只是路过，去上游采点东西，无意打扰。

薇奥拉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按着链锯鞭的手也松开了。她看着艾莉娅沉静温和的姿态，想起之前隔空示好的银叶草，心中那点警惕消散了大半。她也对艾莉娅点了点头，算是回应，然后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自己的苦艾水上，但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放松，仍保留着一丝对外界的感知。

艾莉娅再次微笑，没有再出声，提着篮子，步履轻盈地沿着溪流向更上游走去，很快消失在了竹影深处。

溪畔恢复了宁静，只有水声与偶尔的鸟鸣。

薇奥拉端起陶杯，又喝了一口苦艾水。这一次，苦涩之后，她似乎品出了一丝别样的滋味——一种被尊重的边界感，和一种无需言语的、静谧的邻里共存。

没有好奇的打量，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彼此确认了存在与互不侵犯的意图。这种感觉……不坏。

她望着艾莉娅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嘴角那抹天生的似笑非笑弧度，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午后，薇奥拉决定去一趟归墟的公共服务中心。伊莎之前提到，她的身份权限已经可以访问部分内部资料库，包括一些基础的任务简报、星图更新和银河常识库。薇奥拉想去看看，有没有关于“特殊行动与清剿科”近期任务类型的更具体信息，或者……找找看有没有标注了“高能量反应区”或“星兽活跃区”的星图——这既是职业习惯，也能满足她血脉深处对“狩猎”的本能向往。

她依旧选择避开主路，沿着云居山侧后方一条更少人走的石阶小径下山。这条小径蜿蜒穿过一片茂密的模拟针叶林，光线晦暗，空气湿润，地面铺着厚厚的松针。她的蛇尾在这种环境中移动起来悄无声息，且能很好地借助树木掩蔽身形，让她感到自在。

然而，就在她即将走出针叶林，踏入通往公共服务中心的金属通道连接口时，前方转弯处，传来了熟悉而亢奋的说话声，以及……一股浓郁的、甜腻到发齁的糖果香气。

“……所以你看，这颗编号AZ-7749的废弃工业星，它的近地轨道上飘满了三百年前‘锈渣战争’留下的金属残骸！据说里面可能还有未被完全拆解的自律兵器核心！多刺激的探险地！下次休假我一定要申请去那里‘考古’！说不定能捡到个还能用的能量炉！”

声音的主人连珠炮似的说着，伴随着“咔嚓咔嚓”嚼碎硬糖的声响。

紧接着，是一个更加冷静、甚至带着点无奈的女声：“银狼，那里是已知的辐射与金属毒素超标区，而且残留的防御系统极不稳定。你去那里不是‘考古’，是给后勤部增加‘人员回收与净化’的预算。”

“哎呀，卡芙卡，别那么扫兴嘛！高风险高回报！再说，以我的技术，什么防御系统黑不掉？到时候真找到好东西，分你一半！”

薇奥拉停下脚步，薄荷绿的卷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她悄无声息地滑到一棵粗大的松树后，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小径转弯处，银狼正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又一颗亮晶晶的、散发着强烈人工甜味和色素感的“炫彩爆弹糖”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她身旁，卡芙卡则是一贯的优雅从容，紫罗兰色的眼眸带着一丝纵容的无奈，手里还拿着一小袋似乎是新口味试吃装的糖果。

是她们……食堂里经常见到的那两位。薇奥拉记得，银狼似乎是个很厉害的技术人员，卡芙卡则神秘莫测。她们看起来不像是去执行紧急任务，倒像是饭后散步，顺便讨论些……危险的业余爱好？

薇奥拉不打算和她们打交道。她准备等她们走过去再出来。然而，就在银狼兴奋地调出一个悬浮光屏，展示着那颗废弃工业星的粗糙扫描图，并指着上面一处高亮区域嚷嚷着“看！就是这里！能量读数异常！”时，光屏的一角，恰好闪过一小片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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