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再试一次（2/2）

外面的各种传言和推测在这些安静的间隙里渐渐升起又落下，像一池浅水里不断冒出来的气泡，没有哪一颗能冲破水面。

通衢市的秋天在两个月的时间里缓慢地渗了进来，江边的风从潮热变成了干凉，天光暗下来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早，街面上的人换上了长袖，行道树的叶子开始从边缘往里褪色。

唯一不变的，只有咖啡店的生意。

墨白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摊在吧台里面，而一旁的姜糖，正把一只擦干净的杯子放回架子上。回过头，她看向了墨白，犹豫了一下。

“老板，今天是周三。”

她似乎在解释着什么。

“什么？”墨白偏过头，看向了姜糖。

“周三通常没什么人。”

“哦。”

姜糖安静了一会儿。

她站在吧台内侧，双手自然地搭在台面边缘，手指微微收拢着，像是在做着某种不需要用力气的握合动作。她做这个动作的时候目光落在自己指尖的方向，像是正在确认某样东西的存在，但又不需要用眼睛去核实具体位置。她的指尖在空气中极其缓慢地收拢了一下，幅度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看几乎不会注意到，然后松开，然后收拢。

像是一种练习。

“你是不是在偷着练？”墨白头也没抬，随意的问道。

姜糖的手指停住了。

她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短暂的、像是被看穿了某件小事之后才会有的细微僵硬，但那个僵硬持续的时间比两个月前短了很多。

“......也不算吧，”她开口解释道，“就是......有时候没事做，试着按你上次说的方式去感觉一下。”

“那你感觉到了吗？”

姜糖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着吧台内侧的边沿，目光落在自己刚才放下来的手上，像是在想一个合适的说法。

“有时候感觉有一点。像是一根线被拨了一下，很短，然后就没了。第二天再试的时候又没有感觉了。”

墨白看着她，端起那杯温热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口。

“有感觉就是有。能感觉到一次，就能感觉到第二次。第二次和第一次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短。”

姜糖听着，没有反驳。

她把手重新搭回吧台台面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感受某样东西从指尖流向掌心，又从掌心退回指尖。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说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

“那我需要多久才能做到像老板那样......”

“像哪样？”

“就是......”姜糖找了一下词，“......不用想就能动。”

墨白靠着椅背看着她，表情里带着一层很淡的、像是被一个小学生问了一个他不知道该怎么教但知道答案的问题时会有的那种微弱的无奈。

那种感觉就像你去问林丹如何打败对手，他只会告诉你，把球打过去。

“我用了很久......你起步比我的时间点晚，但你不用像我一样从零开始摸。”他指了指她放在吧台上的手，“你现在已经摸到那根线了。”

姜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重新确认那根线的位置。

窗外的光线在逐渐变短，秋天的午后比夏天更早地收敛了亮度，墨白把杯子里剩下的咖啡喝完了，把杯子推到吧台内侧。

“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