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纸人不想让我去(1/2)
纸人说完“别去”两个字,院子里静了。
杨暕回头看着它。纸人还蹲在墓碑前面,白纸脸对着他,墨画的眼睛没眨。它的纸嘴闭着,好像刚才那两个字是别人替它说的。
“你再说一遍。”杨暕走过去。
纸人抬起头。纸脖子咔了一声。“别去北边。”
“为什么?”
“锁眼会吃人。”
“谁跟你说的?”
纸人歪了歪脑袋。它抬起纸手,指了指太初树。“树说的。”
杨暕看向太初树。树叶子在风里翻,沙沙响。鸿把七成寿元灌进树里,树里有鸿的残念。纸人守着锁芯,锁芯连着树。树告诉纸人别去,就是鸿告诉纸人别去。
“鸿还说了什么?”
纸人垂下头。“他说,北边的锁眼不是锁,是嘴。谁碰谁被吃。”
三娘在后面开口。“造锁人的话跟这个对得上。他说找钥匙的人会被锁眼吃掉。”
杨暕站在墓碑前面,盯着青石碑上的树形刻痕。鸿的墓就在脚底下。这个人死之前把寿元灌进树里,把锁芯留在他骨头里,把半棵树种在顾清漪身上。鸿知道北边有总闸,但没跟他说。
为什么不说?
“顾清漪。”杨暕喊。
顾清漪从石凳上站起来。她吃了点东西,脸色好了些,但还是白。“怎么了?”
“鸿跟你找造锁人两百万年。他提过北边的锁眼没有?”
顾清漪走到墓碑旁边,手搭在碑顶上。“提过一次。”
“什么时候?”
“他快死之前。在混沌墟市,他跟我说,造锁人留了话。说北边有总闸,但别去碰。我当时问他为什么,他说——”
顾清漪停了停。
“他说,‘我碰过。碰了之后,我就知道为什么造锁人要锁这个笼子了。’”
杨暕心里一沉。
鸿碰过北边的锁眼。碰了之后知道了笼子的真相,然后选择守锁。巨锁底下压着东西,北边锁眼连着巨锁,鸿碰了锁眼就知道底下是什么。
“他没说底下是什么?”
“没说。他只说,造锁人是对的。锁必须有人守。”
杨暕在墓碑前面蹲下来。纸人就在旁边,白纸脸对着他。他伸手碰了碰纸人的胳膊,纸做的,轻飘飘的,里面像塞了干草。
“你守锁芯守了多少年?”
“三百万纪元。”
“造锁人让你守的?”
“造锁人让我守锁芯。谁来拿锁芯,我认谁。认了之后,我帮他守锁。”
“你认了我。现在我让你别管我去哪,你管不管?”
纸人沉默了。纸嘴动了动,没出声。过了几秒,它说:“树说别去。你是守锁人,你可以去。但我不去。”
“行。你留这儿。”
杨暕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三娘走过来,灰袍拖在地上,蹭出沙沙声。
“你真要去?”
“你刚才说钥匙有三份。一份在我骨头里,一份造锁人带走,一份在巨锁底下。我要开总闸,得先拿齐三份。对不对?”
“对。”
“巨锁底下那份,压着那个老东西。我拿不了。造锁人带走那份,不知道在哪。我手里就一份。怎么开?”
三娘看着他。“造锁人还留了一句话。”
“说。”
“他说,三份钥匙,不用凑齐也能开总闸。一份就能开,但只能开一次。开一次之后,总闸就锁死了,再也开不了。”
杨暕琢磨了一下。一份钥匙,开一次,然后总闸永久锁死。造锁人把钥匙拆成三份,本意是让守锁人凑齐了开,开完总闸还能再关。但如果只拿一份去开,就变成一次性买卖,开了关不上。
“北边总闸是控制整个笼子的。”杨暕说,“开一次就锁死,等于把笼子固定死。”
“对。笼子固定死,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但巨锁底下那个东西——”
“那东西在巨锁底下。巨锁是分闸。总闸锁死,分闸还在。那东西照样能醒。”
三娘点头。“所以你拿一份钥匙去开总闸,开了之后总闸关了,但巨锁那边该松还是松。白开。”
杨暕深吸一口气。造锁人拆三份钥匙,是为了让守锁人开一次还能关一次。开总闸,进巨锁底下拿第三份,凑齐,关总闸。关完之后巨锁也能重新锁上。但现在只有一份钥匙,开了总闸就关不上。关不上总闸,巨锁底下的东西出来,笼子锁死也没用。
“所以造锁人才说,碰锁眼的人会被吃掉。”顾清漪说,“不是锁眼吃人。是拿一份钥匙去开总闸,等于自己送死。”
杨暕把鸿之手掏出来。黑色石头手掌在掌心里沉甸甸的。“鸿之手能不能当第二份钥匙?”
三娘摇头。“鸿之手是开门的,不是开总闸的。造锁人把钥匙拆了三份,锁芯一份,他带走那份做成了什么不知道。第三份在巨锁底下。鸿之手是钥匙模子,能开巨锁的锁眼,但开不了总闸。”
“那鸿为什么不跟我说这些?”
三娘没回答。顾清漪开口了。“鸿碰过锁眼之后,只剩一年寿元。他说什么做什么,都得挑着说。跟你说太多,你冲动去开总闸,他拦不住。所以他把话留给树。”
杨暕低头看着纸人。纸人抬起白纸脸,墨画的眼睛看着他。
“树说了什么?”
纸人站起来,纸腿咔咔响。它走到杨暕脚边,仰着头。纸嘴一张一合,发出的声音又尖又细,跟之前不一样,像是在学谁说话。
“锁是为人造的。人比锁大。若锁困人,则毁锁。若锁护人,则守锁。守锁人自择。”
杨暕听过这话。造锁人的留言,刻在混沌墟市石壁背面。鸿转述过,郭嘉抄了给他看。
“这是造锁人的话。树让你转告我?”
纸人点头。“树说,他不能再替你选了。你自己选。”
杨暕站在太初树底下。树影把他罩住,叶子在头顶翻动。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的时候,杨广的儿子,一个纨绔。后来一步一步走到道皇,走到守锁人。造锁人的话他记得,人比锁大,守锁人自择。
“三娘。”
“在。”
“北边总闸那个锁眼,长什么样?”
三娘想了想。“造锁人没说。但他提过一句话——锁眼在天上。”
“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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