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锁底有门（2/2）

“它怎么摸到的？”杨暕喘了口气。

纸人趴在他肩膀上。“你进了造锁人的路。路连着锁底。你走到哪，元初都知道。”

“那我不是白进来了？”

“你拿了铁片。铁片能隔开元初和树。但你得走到元初心口才能插。”

“心口在哪？”

纸人指了指前面。通道尽头，杨暕下来的那个洞。

“原路回去。洞底下还有一层。造锁人留的路，第一层是石室，第二层是元初心口。”

杨暕往回走。通道还是那条通道，但墙上的碎珠子暗了。灰气从石室的门缝里渗出来，跟着他走。他走得快，灰气跟得快。

走到洞底，杨暕抬头看。头顶是石板，石板开着。混沌道皇和李元霸在上面守着。

“主公！”李元霸的声音传下来。

“在。”杨暕应了一声，低头看脚下。脚底下的石头不一样了。通道的石头是灰白的，脚下的石头是黑的。黑石头中间有一个洞，比刚才下来的洞小一圈。洞里往外冒凉气，凉气碰到树根，树根缩了缩。

“第二层。”纸人说。

杨暕蹲下来。黑石洞往下看，看不见底。凉气从底下涌上来，带着一股腥味。他体内的树根缩到了极限，锁芯往外顶了一分。

“元初在底下。”

“对。心口在底下。你下去，找到树根和心脏连着的位置，把铁片插进去。”

杨暕站起来，把鸿之手掏出来放在石板上。抬头冲上面喊。“混沌道皇！”

“在。”

“我下去之后，把石板盖上。鸿之手留给你们。一个时辰之后我没上来，你们把鸿之手插回锁眼，把巨锁关上。”

混沌道皇的声音传下来。“关上了你怎么办？”

“关上了我就出不来。但元初也出不来。”

上面沉默了几秒。李元霸的声音炸开。“不行！”

“这是命令。”杨暕说，“一个时辰。记住了。”

他把鸿之手放在石板上，转身跳进黑石洞。

洞底下比上面冷。杨暕落地的时候，脚底下踩到的东西软软的，像踩在肉上。他低头看。灰蒙蒙的光从上面漏下来，照出底下的空间。不大，跟石室差不多。正中间盘着一团根，灰金色的，细密，跟他的树根一个颜色。根团底下压着一颗心脏。心脏有拳头大，黑红色的，在跳。很慢，一下一下。

根团扎在心脏上，根须插进心脏表面。杨暕走近看。根团最粗的那根根须旁边，有一道缝。缝的形状跟铁片一样。

他把铁片掏出来，对准缝。

心脏跳了一下。杨暕感觉自己的树根也跟着跳了一下。心脏跳第二下，树根又跳。两颗心跳成了一个节奏。

纸人趴在他肩膀上，纸手拍了拍他耳朵。“它知道你了。”

“我知道。”

杨暕把铁片对准缝，往里推。铁片刚进去一半，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整个空间在抖，根团在缩，元初在醒。

“快插！”纸人喊。

杨暕使劲一推。铁片整个没进缝里，卡住。根团抖了一下，不动了。心脏跳了最后一下，停住。空间里安静下来。

杨暕退了一步。他体内的树根不颤了。锁芯缩回去，安安静静插在树根中间。他摸了摸腰眼，树根还在，没断。

“没断。”杨暕说。

纸人歪着脑袋。“造锁人留了路。路是给你走的。”

杨暕抬头看洞顶。石板还开着，灰蒙蒙的光漏下来。混沌道皇的声音传下来。“主公？”

“在。”

“成了？”

“成了。拉我上去。”

混沌道皇把绳子放下来。杨暕抓着绳子往上爬。爬出黑石洞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底下。元初的心脏在灰蒙蒙的光里，黑红色的，不跳了。根团扎在上面，灰金色的，安安静静。

石板盖上。杨暕坐在地上喘了几口气。李元霸蹲在旁边，铁锤搁在膝盖上。

“主公，底下什么情况？”

“元初睡了。”杨暕站起来，“树根隔开了，它吸不到力气，醒不来。”

混沌道皇把鸿之手递过来。“巨锁还开着。”

杨暕走到巨锁旁边。锁面上的裂缝还开着，他探身进去，把鸿之手插进锁眼，一拧。裂缝合上，纹路亮了一下，暗下去。锁链垂着，安静了。

他走出夹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太初树在夜里发着光，叶子朝南倒。长孙无垢站在屋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面。面冒着热气。

“成了？”她问。

“成了。”

杨暕接过面，吃了一口。面还是热的，葱花撒在上面。他嚼着面，长孙无垢伸手把他肩膀上沾的灰拍掉。

“几天了？”杨暕问。

“一天半。”

杨暕愣了一下。他以为过了很久。锁底没有日夜，但一天半确实比他想得快。

“北边锁眼呢？”

“三娘盯着。没动。白印子在淡。”

杨暕把面吃完，碗递给她。他走到太初树底下，鸿的墓碑前面。纸人蹲在墓碑旁边，白纸脸对着青石碑。

“造锁人说，守锁人自择。”杨暕说。

纸人抬起头。

“我选了。”杨暕看着墓碑，“守锁。”

纸人没说话。它低下头，纸嘴动了动，声音很轻。“树听到了。”

太初树的叶子翻了一下。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