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骨头磨骨头（2/2）

“我进去的时候，门开着，外面的东西能不能进来？”

纸人摇头。“门只认锁芯。你把锁芯拿开，门就合上。你进去了，门合上，得从里面用锁芯再开一次才能出来。”

杨暕把鸿之手收起来。他看了看帝天和三娘。

“我进去看看。帝天守门外面，三娘守林子里。一炷香之内我出来。出不来——”

“出不来我拆了这石碑。”帝天说。

杨暕看了他一眼。“行。你拆。”

他蹲下来，把锁芯从骨头里拔出来。锁芯出来的时候腰眼一酸，树根缩了一下。锁根还没长全，树根又断了一半，拔锁芯的滋味跟拔牙差不多。

锁芯在手里，三寸长，齿牙细密，灰白色，像玉又像骨。

他把锁芯对准封口石上的缝。锁芯刚碰到石头，石头裂开了，从中间往两边分。石碑上的门刻痕亮了一下，然后真的开了。门板往里缩，露出一条通道。通道很窄，刚够一个人侧身进去。

狗站起来，尾巴扫了一下，先钻进去了。

杨暕侧身跟进去。通道不长，走了十几步就宽了。尽头是一面石壁。石壁上刻着一个字。

“出”。

杨暕站在石壁前面看了两秒。造锁人封了门，门后有路，路通外面。石壁上这个“出”字，是出去的意思。从笼子出去，到真正的笼子外面去。不是灰蒙蒙的天地，是更外面。

纸人从他肩膀上爬下来，纸手摸着石壁上的字。“造锁人留的。他走的时候是从这里走的。”

“他出去之后，把门封了。”

“对。封了门，留了看门狗。看门狗守门，谁碰门它咬谁。但看门狗认锁芯。你拿锁芯进来，它没咬你。”

杨暕看着石壁上的“出”字。造锁人从这条路走了，封了门。为什么封？外面有什么东西，让他走了之后把路堵死？

他回头看了一眼通道。狗蹲在通道口，灰眼睛看着他。

“纸人。”

“在。”

“造锁人出去之后，外面是什么？”

纸人歪了歪脑袋。“不知道。造锁人没写。”

杨暕把锁芯攥在手里。门还开着，一炷香时间。他可以现在出去看看，也可以回去把锁芯插回骨头里，等准备好了再来。

他想了三秒。

“走。”

他转身往外走。狗跟着他出来。出通道的时候，他把锁芯插回封口石上的缝里，石头合上，门刻痕暗下去。石碑还是石碑。

帝天站在石碑旁边。“看到什么了？”

“路。造锁人留的出路。”

“走不走？”

“现在不走。锁芯拔出来巨锁会松，一炷香只够看一眼，不够探路。等锁根长全了，树根重新长出来，再来。”

三娘从林子里走过来。“那门后的路，通哪儿？”

“通笼子外面。真正的笼子外面。”

三娘脸色变了。“外面那十二个灰袍族，知道这条路吗？”

“不知道。它们要是知道，早从这儿进来了。”

纸人趴在杨暕肩膀上，纸嘴凑到他耳朵边。“狗怎么办？”

杨暕低头看狗。狗蹲在他脚边，尾巴盘着，灰眼睛仰着看他。

“你跟我回去。”杨暕说。

狗歪了歪头。

“看门狗守门，门我封上了，不用你守了。跟我回去，帮我看着北边锁眼。锁眼要是再动，你咬。”

狗站起来，尾巴扫了一下。骨头声从尾巴上传出来，咯咯响。它走到杨暕左边，蹲下来，不走了。

纸人拍了拍手。“造锁人的看门狗，认守锁人当新主子。造锁人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什么表情。”

杨暕转身往林子外面走。狗跟着他，四条细腿走得稳稳当当，尾巴拖在地上，咯咯咯的骨头声一路响。

走到林子外面的时候，天已经暗了。杨暕往南飞，狗跟在后面跑。跑得比飞还快，四条腿倒腾起来像影子。

落地大隋城门口的时候，曹操正站在城楼上。看见杨暕后面跟着一条狗，曹操胡子抖了抖。

“主公，这是？”

“看门狗。造锁人留的。”

曹操看着狗。狗看着曹操。尾巴扫了一下。

“它咬人吗？”

“看你是什么人。你要是灰袍族，它咬。你要是大隋丞相，它不咬。”

曹操往后退了一步。“我怎么知道它分得清？”

杨暕拍了拍狗脑袋。“这是曹操。大隋丞相。记住了。”

狗闻了闻曹操的鞋。闻了三下，坐下来了。

曹操松了口气。“那它住哪儿？”

“住夹层。看着巨锁。”

杨暕走进太初府。长孙无垢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碗。看见狗进来，她愣了一下。

“你带回来一条狗。”

“造锁人留的看门狗。以后帮我们看锁。”

长孙无垢低头看了看狗。狗蹲下来，尾巴盘着，灰眼睛看着她肚子。

“它看什么呢？”

杨暕也低头看。狗盯着长孙无垢的肚子，鼻子动了动。

“纸人。”杨暕喊。

纸人从肩膀上跳下来。“在。”

“它盯着无垢的肚子干什么？”

纸人看了看狗，又看了看长孙无垢。纸嘴动了动。

“造锁人的看门狗，不光看门。它看血脉。你孩子还没出生，它在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