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三个魂（2/2）

“有别的就一起收拾。”杨暕把速度拉满。大隋城的城墙在视野里越来越近。城门口站着长孙无垢，手里没端碗，就站着。

落地的时候，长孙无垢走过来，伸手摸了摸他腰眼。“又拔锁芯了？”

“拔了。拉三个魂。”

“疼不疼？”

“不疼了。”

长孙无垢看着他。“骗人。你脸色白了一层。”

杨暕没接话。她拉着他的手往城里走。走到太初树底下，纸人跳下来蹲到墓碑旁边。狗从夹层跑出来，四条细腿倒腾得飞快，跑到杨暕脚边蹲下，尾巴扫了一下。

“你怎么跑出来了？”杨暕低头看狗。

狗拿鼻子拱了拱他的腿，然后往夹层方向跑了几步，回头看他。

“它让你去夹层。”纸人说。

杨暕跟着狗进了夹层。巨锁立在西边，锁面上的纹路比之前暗了些。锁基周围的裂缝又宽了一指。狗跑到巨锁前面蹲下，拿爪子拍了拍锁面。

杨暕蹲下去看锁面。锁眼旁边有一道新裂的细纹，从锁眼往下走，走了半尺。

“锁在裂。”杨暕伸手摸了摸细纹。

纸人趴在他肩膀上往下看。“拉魂的时候锁眼开了三次，巨锁松了三次。裂了一条缝。”

“能补吗？”

“能。造锁人留了补锁的法子。石板上写过，锁裂了，拿锁芯磨成粉，填进缝里。”

杨暕摸了摸腰眼。锁芯磨成粉，他就没锁芯了。不行。

“还有别的法子吗？”

“有。树根。你的树根跟锁根连着，锁根跟巨锁连着。你拿树根磨成粉填进去，一样。”

“树根磨粉，我修为再掉一截。”

纸人点头。“掉一截，补一条缝。你自己选。”

杨暕站在巨锁前面看了三秒。“不补。等锁根长全了再补。现在补了，下次拔锁芯又裂。”

纸人歪了歪脑袋。“也行。但缝不能再宽了。再宽，外面那十二个能摸着。”

“知道了。”杨暕出了夹层。长孙无垢站在门口等他。

“锁裂了？”

“裂了一条缝。不碍事。”

“你说不碍事就是不碍事。”长孙无垢转身往屋里走。“进来，面好了。”

杨暕跟着进屋。桌上摆着一碗面，热气腾腾的。他坐下来吃面，长孙无垢坐在对面看着他。

“暕。”

“嗯？”

“灰岭那个锁眼底下有路，路里有火，火能对付野祖。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去拿火？”

杨暕嚼着面。“明天。”

“明天下去，几天回来？”

“一天。拿了火就回来。”

长孙无垢伸手把他嘴角的面汤擦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杨暕握住她的手。“这次真的。拿了火就回来。不跟野祖打，先拿火。”

长孙无垢抽回手。“行。那今天你哪儿也别去。”

杨暕把面吃完，碗放下。他站起来走到她那边，蹲下来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长孙无垢低头看着他，手搭在他后脑勺上。

“听见什么了？”

“没动静。”

“还没到时候呢。”她按了按他的头，“起来，地上凉。”

杨暕没起来。他闭着眼，把耳朵贴实了。过了一会儿，肚子里轻轻动了一下。很轻，像鱼吐了个泡。

“动了。”杨暕说。

长孙无垢低头看他，嘴角弯着。“他踢你。”

杨暕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是儿子？”

“我不知道。我就随便说说。”

杨暕站起来，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她靠在他胸口，头发蹭着他下巴。窗外太初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一片叶子从窗口飘进来，落在面碗里。

长孙无垢把叶子捡起来，放在桌上。“明天下去拿火，带谁？”

“帝天。他准道皇巅峰，火修里的顶级。再带两个六域找来的火修。三个懂火的人，够了。”

“三娘呢？”

“三娘守灰岭洞口。万一我从锁眼底下出来的时候带出什么东西，三娘在外面接着。”

长孙无垢点头。“那你今天早点睡。”

“现在才刚天黑。”

“早点睡。”她把他往床边推。

杨暕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又停住。“无垢。”

“嗯？”

“纸人说造锁人磨掉的那段字里有一个‘逃’字。你说什么意思？”

长孙无垢想了想。“野祖怕火。火在锁眼底下。造锁人把火藏起来，把门封上，把路堵死。然后他在石板上写了个‘逃’字，又磨了。”

“对。”

“他不想让人知道这条路。他封了门，留了看门狗，自己走了。他不想让任何人下去拿火。”

“但他还是把火留在底下了。”

长孙无垢看着他。“他留了火，封了路。说明他觉得这火不能随便用。用了之后会怎样，他没写。或者他写了，又磨了。”

杨暕坐到床边。“所以底下除了火，可能还有别的。拿了火，会触发别的东西。”

“你怕吗？”

“不怕。但得防着。”

长孙无垢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手搭在他膝盖上。“明天下去，先把火拿了，别碰别的。拿了就上来。底下有什么，以后再去看。”

杨暕低头看着她。“你怎么跟我妈似的。”

长孙无垢拍了他膝盖一下。“我是你皇后。”

杨暕笑了。他把她拉起来，按到床上坐着。“睡觉。明天我下去拿火。”

窗外传来狗的叫声。骨头磨骨头的声音从夹层方向传过来，咯咯咯，响了三声。

杨暕侧耳听。狗在夹层里叫了三声，停了。

“它在报信。”纸人从窗口爬进来。

“报什么信？”

“北边锁眼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