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出路难寻（2/2）

萧承岳站在门址中央，铜杖在地上重重一顿，骨屑飞溅。他四下看去，找不到门户留下的半点光芒，脸色越发难看。

那些被大梁修士堵住的人趁机退开，门前已经顾不上他们了。

一个老修士怔怔站在人群里，忽然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腿。

“早知如此，刚才就该进去！”

身旁的人瞪着他：“进去的人是什么下场，你没看见？”

“我看见了！”

老修士声音发颤，望着那片空地，嘴唇哆嗦了半天。

“可好歹……还有个地方能试啊。”

这话让周围安静了些。

林怀瑾看着空荡荡的门址，心头同样沉了下去。谁也不知道这道门能存在多久，更不知道它消失以后，还能不能再出现。

一直困在这里，外来修士又能比这些老人好到哪里去？

血海深处，许青已经收回牵动那条通路的力量。

身旁炉火卷动，挡住一股涌来的污血。夹在其中的暴虐残念撞入火中，仙炉震了震，炉口火光再盛，将那股污秽逼了回去。

“怎么收了？”苍老声音从炉内传出。

“路不对，这条不是回去的路。”

许青看着道种，眉头微皱。

那些陌生山川与接连消失的人影，都在他借阵观察到的景象之中。通路另一端藏着什么，他也看不清，再牵着这条路试下去，眼下看不出有什么用处。

仙炉将逼近炉身的血流挡开，催促道：“那便换一条。小月还在上面，拖得越久，越容易生变。”

“前辈再替我挡一会儿。”

许青继续炼化道种，心神循着其中已经感应到的另一条路径探去。近处阵势渐渐有了回应，他将能够调动的力量引向那里，不多时，上方骨地间便重新亮起光芒。

“又有了！”

正围着空地查找的修士猛然回头。

光芒在众人前方汇聚，一道门户缓缓显露。方才还懊悔不已的老人闭上了嘴，萧承岳抬起铜杖，示意挡在前面的修士让开。

新的景象从门中浮现。

先前连绵起伏的山影已经不见，光影深处是一片灰蒙蒙的地面，远处隐约横着几道暗影，辨不出是什么。

“变了……”

姚景元望着门内，低声吐出两个字。

身边弟子还没来得及询问，一个人影已经从侧面冲了过去。

门户失而复现，那人显然不愿再等，趁着光影凝实，纵身便闯进了门中。

他的身形这次没有立即消失。

众人清楚看见，他正向那片灰蒙蒙的地面落去，可尚未触及地面，整个身躯便猛地一颤，骤然炸开！

一团血雾散在光影之间。

紧跟着向前挤的修士惊叫着退开，有人脚下一绊，跌坐在碎骨上，竟顾不上起身，只死死盯着那团渐渐散去的血色。

这一回，他们亲眼看见了。

那人连门后的地面都没能碰到。

“让开。”

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一名年老修士走了出来，脸上皱纹深刻，眼中带着不甘。他在门前站定，体内气血渐渐涌动，原先略显佝偻的身子一点点挺直，身旁几人被他的气势逼得退了开去。

“是大宗师！”

有人认出了他的修为。

二品。

那老者盯着门内残余的血色，将体内力量催动到极处，护住周身，抬脚踏入门户。

门前众人的呼吸都放轻了些。

他进去之后，身形一度稳住，衣袍紧贴着躯体，继续朝光影深处冲去。

站在前面的老修士眼睛亮了起来。

可还没等他开口，门内那道身影忽然一顿。

血色骤然迸开。

连惨叫都没能完整传出，二品大宗师的身躯便爆成一团血雾，和前一个人散在了同一片光影中。

姚景元按着剑柄的手骤然收紧。

他自己便是二品，方才那老者已经把能用的力量都用上了，结果与之前那人毫无分别。

萧承岳站在门前，久久没有动。赤鼎真人也收回了看向龙珠的目光，神情凝重地望着那团血雾。

有人转头看他们，嘴唇动了动，没敢再开口请一品试路。

谁都想活着出去，越是走到这等境界，越不肯将一身修为葬送在这片看不清的光影里。

凤渊望着门内，低声道：“这要怎么过去……”

冷绯月没有回答。她身后的方妍脸色发白，刚才重新亮起的眼神，此刻也黯了下去。

更远处赶来的修士听闻二品也死在途中，脚步纷纷慢了下来。

那些抱着宝骨、护着灵药的人，忽然觉得手里沉甸甸的收获少了几分滋味。便是把真龙留下的宝物全带在身上，找不到一条能够活着走出去的路，到头来，也只能随他们一起留在这里。

门中的血色尚未散尽，边缘光影又开始淡去。

这一次，站得最近的人也没敢往前抢。

众目睽睽之下，第二道门户渐渐虚幻，消失在骨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