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西行列车(1/2)
天刚蒙蒙亮,兰州城还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晨雾里,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的早点摊冒着袅袅炊烟,空气中弥漫着麦香与热气。
五号特工组的五人,已经收拾妥当,背着简单的行囊,快步走向兰州火车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疲惫,眼底还残留着未消散的睡意,但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懈怠。
欧阳剑平走在最前面,一身干练的中山装衬得她身姿挺拔,长发整齐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神锐利而沉稳,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出现任何意外。
马云飞跟在她身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款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带着几分随性,却依旧保持着警惕,目光时不时扫过周围的人群,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
何坚揉着惺忪的睡眼,脚步有些拖沓,嘴里还在低声抱怨:“这么早就要赶火车,连口热乎的豆浆都没喝上,真是遭罪。”
“少废话,”马云飞拍了拍他的后背,调侃道,“就你事多,等我们完成任务,回去让你喝够十碗豆浆。”
何坚撇了撇嘴,没再反驳,只是加快了脚步,跟上队伍的节奏。
李智博推了推眼镜,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简易地图,时不时低头看一眼,确认着火车的发车时间和停靠站点,语气平缓:“大家加快脚步,火车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发车了,别错过了。”
高寒走在队伍的最后,身上穿着轻便的藏青色外套,手里紧紧握着星月权杖,杖身的木质纹理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泽。她的眼神有些沉静,脑海里还回荡着昨晚李智博说的话,还有孙德明这个神秘人物的身影,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不多时,五人便抵达了兰州火车站。火车站不算太大,却也人声鼎沸,来往的乘客提着行囊,匆匆忙忙地赶往各自的站台,空气中混杂着烟草味、汗水味和火车的煤烟味,充满了烟火气与奔波感。
他们检票进站,顺着站台找到了对应的列车。这是一列老式蒸汽火车,车身斑驳,车窗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透着几分年代感。
“就是这列了,”李智博看了看车票,又看了看列车身上的编号,“硬座车厢,在第三节。”
五人依次登上火车,走进硬座车厢。车厢里人不多,大多是赶路的旅客,有的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有的低头看着手里的报纸,还有的在低声交谈,气氛相对安静。
他们找了一排相连的座位坐下,靠窗的位置留给了何坚和高寒。何坚一坐下,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往窗户上一靠,脑袋一歪,没多久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脸上还带着几分疲惫的倦意。
马云飞坐在何坚旁边,从背包里掏出一本从军区招待所借来的小说,随手翻开,却没有真正看进去,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警惕着周围的动静,手指也下意识地放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李智博则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铅笔,将笔记本放在膝盖上,微微俯身,认真地画着三危山附近的地形地图。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专注而严谨,每一笔都画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会停下来,对照着脑海中的记忆,修改着地图上的细节,标注出可能存在的危险区域和必经之路。
欧阳剑平坐在靠窗的另一侧,双眼微微闭合,双手放在膝盖上,看似在休息,实则大脑一直在高速运转。高寒坐在她身边,清楚地知道,组长并没有睡着——她的手指正有节奏地敲着膝盖,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每一次敲击,都透着她内心的沉稳与谨慎。
高寒靠在座位上,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星月权杖,目光投向窗外。火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渐渐向后倒退。甘肃的秋天,是一片辽阔的土黄色,远处的群山连绵起伏,像凝固的波浪,一层叠着一层,山体光秃秃的,几乎看不到绿色,只有偶尔出现的一棵孤零零的白杨树,站在路旁,叶子早已落光,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在秋风中微微摇曳,显得格外孤寂。
铁轨与车轮摩擦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单调而有节奏,伴随着火车的轰鸣,构成了一曲独特的旅途乐章。高寒的思绪,也随着这节奏,飘向了远方——她在想,孙德明说的话是真的吗?地脉罗盘真的在三危山?那支日本勘探队,到底已经找到了多少线索?
就在她陷入沉思时,火车缓缓驶入一个小站,站台简陋而狭小,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亮着来往的旅客。车门打开,一阵微凉的风灌了进来,带着山间的尘土气息。
一个新乘客走了上来。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多岁,身高中等,身材微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整齐,戴着一顶黑色的前进帽,帽檐压得不算太低,能看到他深邃的眼睛。他手里拎着一个旧皮箱,皮箱表面有些磨损,看得出来已经用了很多年,但依旧擦拭得干干净净。
男人上车后,目光快速扫过整个车厢,眼神沉稳,没有丝毫慌乱。他的目光在车厢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五号特工组对面的空位上,然后径直走了过去,轻轻放下皮箱,在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轻,却还是引起了特工组几人的注意。马云飞悄悄抬起头,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这个男人,手指依旧放在枪套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李智博也停下了手中的笔,推了推眼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男人坐下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轻轻叼在嘴上,却没有立刻点着,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烟卷。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对面的五人,眼神平淡,没有丝毫恶意,但在落到高寒身上时,却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在她手中的星月权杖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沉默了片刻,男人率先开口,声音平淡,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莫名的沉稳:“几位是去北京?”
欧阳剑平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看着男人,语气不卑不亢:“是,您呢?”
男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语气依旧平淡:“我也是,去北京开会。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听到这个问题,欧阳剑平的眼神微微一动,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锐利,仿佛要将他看穿。她知道,这个男人看似普通,却绝不简单,贸然透露身份,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男人似乎也预料到她不会回答,脸上没有丝毫不悦,只是把叼在嘴上的烟取了下来,在手指间轻轻转动着,动作从容不迫。
“我姓孙,”男人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孙德明,在敦煌文物研究所工作。”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五人,笑着补充道,“你们经过武威,是去敦煌吧?”
这句话,瞬间让车厢里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欧阳剑平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您怎么知道我们去敦煌?”
孙德明笑了笑,语气轻松,仿佛只是随口一说:“猜的。这条线上,凡是在武威下车的,十个有九个是去敦煌的。要么是搞考古的,要么是搞地质的,还有——”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五人,语气里多了一丝深意,“还有搞情报的。”
最后一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涟漪。五号特工组的几人,瞬间警觉起来,身上的气息也变得凌厉。马云飞的手立刻握紧了腰间的枪,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眼神锐利地盯着孙德明,仿佛只要他有任何异常举动,就会立刻出手。
就在这时,欧阳剑平用一个眼神制止了马云飞。她的眼神平静而坚定,示意他不要冲动,先看看这个孙德明的真实目的。马云飞会意,缓缓放松了身体,但手依旧没有离开枪套,警惕性丝毫没有降低。
欧阳剑平看着孙德明,语气严肃而沉稳:“孙先生到底是做什么的?”
孙德明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显得十分从容。他缓缓打开身边的旧皮箱,从里面取出一个红色的证件,递到欧阳剑平面前,语气平和:“我都说了,我是敦煌文物研究所的研究员,这是我的工作证,你们可以看看。”
欧阳剑平伸出手,接过工作证。证件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上面印着“敦煌文物研究所工作证”几个字,里面贴着孙德明的照片,照片上的他,眼神沉稳,笑容温和,职务一栏清晰地写着“研究员”。她仔细核对了证件上的信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才缓缓将工作证还给孙德明。
“我在敦煌待了八年,”孙德明收起工作证,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从1941年开始,我就一直在莫高窟做文物保护工作,见证了那里的每一寸壁画,每一尊佛像。这几年,我见过不少奇怪的人,他们打着各种幌子,实则在敦煌附近四处打探,图谋不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最近,有一支日本勘探队,在三危山附近转悠了大半年,对外宣称是寻找古代遗迹,进行考古研究。但我知道,他们根本不是在搞考古,而是在找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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