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赌局崩盘（2/2）

阳光再次被遮蔽，熟悉的巨大阴影投射在海伍德的土地上。莫克斯与卡塔丽娜站在人群最前方，仰头注视着云端之上的庞然大物。周遭的镇民们屏住呼吸，惊叹的呢喃声在人群中起伏。

莫克斯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粗糙的掌心摩挲着皮革纹理。在此前的保卫战中，克拉茨与梅尔降下的雷霆与治愈之光依然历历在目。如今，一整个主祭国度成为了这座偏远边镇的屏障。莫克斯很清楚，这尊庞然大物盘踞于此，必然会引来更多不怀好意的窥探。但与曾经的孤立无援相比，头顶那片厚重的陆地带来了实质的重量与安全感。

卡塔丽娜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她偏过头，正好迎上莫克斯的视线。两人相视一笑，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有了伊扎利安的庇护，林恩与里奥远在天边的旅途便没了后顾之忧。或许在不久的将来，那几个离家的孩子也能有更多机会回到这片故土。

与海伍德的宁静截然不同，在世界某处深埋地下的赤钢总部高层会议室中，空气凝滞得连呼吸都显得分外艰难。

长桌两侧，没有人开口说话。只有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旷的室内回荡。栗泽直人制定的废都与海伍德双线作战计划，最终换来的只有惨痛的代价。四名至高法典成员陨落，数名高阶干部战死，折损的士兵更是不计其数。

更令在座众人喉咙发紧的，是霍尔姆巨坑战场上被安德罗森等人赦免的勇者联盟幸存者。那些逃回来的勇者将艾克薇尔信仰的恐怖战力四处散播。一传十，十传百。对主祭报复的恐惧，以及不愿与魔王军之外的其他势力敌对的情绪，正在联盟内部迅速蔓延，退出的声明接连不断地递交上来。

这场动用了无数资源的豪赌，最终的成果仅仅是换取了伊扎利安的位置坐标。

而现在，这个沾满鲜血的情报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伊扎利安就这么明晃晃地在世人的仰望中，横跨大半个大陆，大摇大摆地转移到了海伍德的头顶。原本的坐标情报沦为一张废纸。长桌旁，有人死死咬住后槽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咯吱声，攥紧的拳头重重砸在金属桌面上，震得桌角的茶杯一阵摇晃。

『栗泽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金属桌面震颤的嗡鸣尚未平息，嘶哑的怒吼便扯破了凝滞的空气。唾沫飞溅在暗沉的实木长桌上，沿着木纹缓缓渗入。

昏暗的会议室内，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海伍德战场的发展轨迹并未偏离预期。莫克斯即便勉强守住边镇，也绝无胆量倾巢而出进行反攻。牧者的特殊反制条件苛刻，本身缺乏泛用性。只要投入足够的资金与时间，随时能从生产线上重新组装出一台无限算力。这处战场本就是调虎离山的诱饵，以此声东击西的战术部署，完全契合此前的推演。

所有的筹码，本该砸在霍尔姆巨坑。

散落在桌面的战报纸页边缘蜷曲。这处被寄予厚望的战场，沦为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惨败。庞大的兵力与资源填进去，未曾换回半分实质性的收获。最致命的后果，是克拉茨与安布罗西亚经此一役，双方的联盟与情谊彻底坚不可摧。

反观另一侧压在镇纸下的简报。阿提米克部署的斩人魔行动，代价仅仅是维多尔与三名勇者联盟成员。斩人魔已被彻底抹除，真实身份随之坐实。盖恩及众多受害国度与东之国之间的仇恨情绪瞬间被推至顶峰。战争边缘的紧绷局势下，多数人类国家理所当然地向盖恩靠拢。

『看来阿提米克说得没错，栗泽就是一个自作聪明、毫无大局观念的疯子！』

阴影中传出低沉的评价。

『盯紧栗泽直人，一旦他再做出这种愚蠢的举动！什么有大功于赤钢，什么东之国的克星，就让他的尸体进下水道喂老鼠吧。』

森寒的字句砸在潮湿的地面上。长桌两侧的人静默不语，唯有皮革座椅摩擦的闷响与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