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所谓越界(再续·中)(2/2)
“你待会儿自己看。”钰姐把手机屏幕按亮看了一眼时间,又按灭搁在桌边,拿手指头在桌布上轻轻划了一下,“长得嘛还行,个子挺高的,不丑。跟他妈一点都不像——他妈那个人就是白一点,她女儿耐看。”
文静端着茶杯,嘴角弯着,眼睛从杯沿上面瞟着钰姐:“你看你,还跟我说不在意。你今天这身打扮——白裙子,金高跟鞋,你这哪是来吃饭的,你是来选美的。”
钰姐今晚穿了一条白色斜肩连衣裙,一侧肩膀露着,另一侧肩头系了只蝴蝶结,腰身收得紧,胯上一道同色缎面蝴蝶结腰带,裙摆到小腿肚,脚上蹬着双金色尖头细跟凉鞋,手腕上一只卡地亚小方表。头发散在肩上,发尾卷着栗棕色的波浪,她把餐巾展开铺在腿上,偏过头看了文静一眼:“我穿什么是我的事,又不是穿给她看的。你管得倒宽。”
老太太把白玉镯子往手腕上转了转,没说话,眼睛看着门口。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和覃涛的说话声。周也先推门进来,侧身让到一边。覃涛领着一家人鱼贯而入。
英子一进门,包间里的光线正好打在她身上。她抱着那束百合康乃馨,脚步不疾不徐,先朝老太太和老爷子那边微微欠了欠身。还没等她开口,她已经走到钰姐旁边,嘴角弯着:“钰姨好。我都想你了,一个暑假都没见到你。”
钰姐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上下看了她一眼:“这不就来了吗?不就看到了吗?又变漂亮了。”
英子笑了笑,侧过身,朝老太太和老爷子那边微微欠了欠身:“外婆好,外公好。舅妈好。”
老太太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眉眼端正,皮肤白净,说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人的,没有怯,也没有媚。她把白玉镯子转了半圈,嘴角微微动了动,点了下头。
覃老爷子朝英子点了点头,没说话。
文静端着茶杯,眼珠子从英子脸上走到裙摆,又走回来,嘴角弯着,没出声。
周也走到红梅旁边:“梅姨,常叔,一路辛苦了。来,坐这边,这边空调风小一点。”他拉开两把椅子,又偏过头朝杜森点了点头,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杜森,你坐这儿。”
常松把两盒礼盒搁在茶几上,朝周也点了点头。周也又走到常莹旁边,帮她把包从椅子上拿起来搁在旁边的矮柜上:“常姨,您坐这儿,离空调远,不吹头。”
常莹一屁股坐下来,仰头看了周也一眼:“还是周少爷会照顾人,比我们家杜森强多了。”
钰姐坐在主位旁边,端着茶杯,眼珠子在周也身上停了一拍。他给那女孩挪椅子时弯下的腰,是她从未见过的殷勤。那个在家连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儿子,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成了绅士。周也正弯腰给小年挪椅子,没看她。
红梅嘴角弯着:“钰姐,你太客气了。”
常莹朝老太太那边咧了个嘴:“老太太好!老先生好!这饭店真气派,比我们淮南那个——”她把后半句咽回去了,嘿嘿笑了两声,心里却翻了个白眼:我的妈呀,这么大排场。讲两句人话还要在肚子里打好几遍草稿,吃饭跟上刑一样。哪像她,嘴和心是直达的,中间不设收费站。可惜今天收费站设了路障,她这辆车只能熄火停着。
她胳膊肘往后戳了一下杜森,“杜森,你喊人了没?嘴呢?出门前教你的全忘了?你这嘴是借来的还是租来的——光会吃饭不会说话。”
杜森从她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朝老太太那边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喊了句:“姥姥好,姥爷好。”喊完又缩回去了。
小年从常松腿后面钻出来,仰着脸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老爷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姥姥,姥爷。”
老太太低头看见小年,嘴角弯起来了,伸手在边桌那碟开心果里抓了一把,往小年那边递:“这孩子真乖。来,拿着吃。”
小年跑过去双手接过来,仰着脸说了句“谢谢姥姥”,又跑回常松腿边,把开心果一颗一颗往嘴里塞。
覃老爷子伸手从内袋里掏出三个红纸包,一个搁在桌上往英子那边推了推,另一个朝小年招了招手,还有一个往杜森那边递过去:“头一回见面,我们也没给你们买什么,拿着。”
小年跑过去双手接过来,低头看了看红包,仰头看了看常松,常松还没开口,常莹已经一巴掌拍在小年后背上:“快谢谢姥爷!”小年捧着红包,朝覃老爷子鞠了个躬:“谢谢姥爷。”
红梅站起来,拿手按在那个推过来的红包上,往老太太那边推了半寸:“老爷子,这可使不得。我们就是来吃个便饭,您搞这么客气,我们心里过意不去。万万不能收。”
常松也站起来:“老爷子,真不能收。英子还在上学,小年也小,您这太客气了。心意我们领了,红包您收回去。”
覃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茶杯搁下,抬起眼看着常松:“这不是客气。头一回见面,这是规矩。英子也好,小年也好,都是好孩子。长者赐,不敢辞。你们不收,是嫌少?”
红梅看着老爷子,又看了钰姐一眼。钰姐端着茶杯,嘴角弯着,没说话。红梅手指头在红包上停了片刻,转头看了英子一眼。英子站在旁边,没往红包上看,正偏过头听小年说什么。红梅把红包拿起来,朝老爷子微微欠了欠身:“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老爷子,您太客气了。英子,过来谢谢外公。”
常莹在旁边撇了撇嘴,眼珠子往那红包上瞟了一眼,心里那本账早翻开了——还恭敬不如从命,我靠,什么意思?你在家什么时候讲过这种文绉绉的话,乖!一到了南京,人都不一样了。舌头都捋直了讲话,说新闻联播啊?这红包看着也不厚,也不知道里头装了多少。
英子走过来,朝覃老爷子和老太太微微鞠了一躬:“谢谢外公,谢谢外婆。”
杜森站起来,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接过红包,瓮声瓮气地说了句“谢谢姥爷”。常莹在旁边啧了一声:“叫什么姥爷,叫爷爷——姥爷是我爸,我爸在山上躺着呢。”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