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雨农,你帮我盯牢一个人(1/2)
“总裁,卑职有话直说了。南京地形易攻难守——三面被长江环绕,形如釜底。一旦日军从陆路完成合围,城内守军将无路可退。卑职建议不宜在南京大规模死守,仅留少量兵力作象征性警戒,首都各机关及早迁往武汉。”
“为章说得对。”
徐永昌站起来补充。
“如果日军走太湖南岸,最大的威胁不是南京本身,而是长江航道。南京靠长江补给,这条航道一旦被截断,什么都运不进来。各部队打光了的弹药物资得不到补充,伤员运不出去,新兵运不上来。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何近之微微点头,但没有明确表态。
徐永昌和谷正伦也沉默着,他们的目光在江石和地图之间来回移动。
他们知道,最终的决定权不在自己手里,说得太早太急反而会惹来不必要的猜疑——尤其是谷正伦,他兼任宪兵司令和南京警备司令,他要是表态支持放弃南京,等于在说他自己已经保不住首都了。
法肯豪森一直在旁静静听着,这时候开口了。他用一种刻板的、每个字都咬得很准确的中文说:
“诸位将军,我必须以一个职业军人的身份提醒你们。南京的地形,从军事防御角度来说,已经不能用两个字来形容,而是——死地。在军事史上,为了政治目的而在不利地形上进行决战的例子很多,但成功的极少。”
法肯豪森说完后,会议室里陷入了一阵漫长的沉默。
墙角的落地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每跳一下,都像是在敲打每个人的神经。
江石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会议室里慢慢踱了一圈,军靴踏在木地板上发出缓慢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暮色中的南京城——远处紫金山的轮廓在暮霭中若隐若现,中山陵的白色石阶被最后一缕夕阳染成了一片金黄。
近处黄埔路上的路灯刚亮起来,几辆轿车无声地滑过湿漉漉的路面,尾灯在暮色中拖出两道暗红色的光影。
城墙上悬着的青天白日旗在江风中猎猎飘舞,被风吹得时而舒卷时而绷直。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你们看,南京,是总理陵寝所在。我们要是不放一枪就走,对上对下,对内对外,都不好交代。国际舆论也会认为我们无能,苏联人也会重新评估援助我们的价值。”
他抬起头。
“我已经让杨杰和张冲已经动身去莫斯科了,我跟他们都讲好了,只要苏联这次愿意出兵,咱们什么问题都可以谈——中东路可以谈,外蒙的问题可以谈,甚至东北的权益也可以谈。”
他转向何近之:
“对了,近之,去给布鲁塞尔的顾维钧发电报。就说中国军队在淞沪会战中表现英勇,足以证明中国有决心也有能力抵抗日本侵略。请苏联代表在九国会议上帮忙呼吁,将日本定为侵略者,对日本实施石油、钢铁等战略物资的禁运。所以现在这点很重要,一定要让苏联人看到我们还在打,你们先出去吧,我再考虑一下。”
“是。”
何近之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散会后,江石独坐在会议室里,望着墙上那幅青天白日旗出神。
收音机又响起来了,是交通部广播电台的夜间节目,一个声音软糯的女播音员正在念一封听众来信:
“……亲爱的曼丽,昨日我在新街口的咖啡馆里,看窗外梧桐叶落了一地。忽然想起去岁此时,你穿着那件藕荷色的旗袍,坐在我对面,用小勺子搅着杯中的咖啡。咖啡的香气和你发间的茉莉花香混在一起,是我记忆中最好的味道。而今你在汉口,我在这即将梦碎的金陵……”
江石没有去听那收音机里唱着什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